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诗人盘点从解绑李杜开始 > 分卷阅读226
    千岩老人以为有《黍离》之悲也。”】

    所谓“千岩老人”,正是当时另一位著名诗人萧德藻,他同时也是姜夔的老师。

    说到这里,文也好顺口补充一句:

    【对于这位,我们似乎并不熟悉,但萧德藻在当时可是颇具才名的大诗人。】

    【对了,他还有个好朋友,叫杨万里。】

    【萧德藻认为自己的学生虽然才二十岁出头,还很年轻,但他作的这首词,已经可以和当年的《黍离》相媲美了。】

    《黍离》是什么文章?

    那可是《诗经·王风》中的名篇!

    【据传,在西周东迁之后,有位周朝大夫偶然路过故都,发现以前的王宫宗庙早已损坏,原本的土地被一片新长出来的禾黍取代,感慨良多,故作此篇。】

    【自那之后,人们常用“黍离之悲”来表达对故国的思念或是亡国的痛惜。】

    这些基本知识对于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而言自然不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倒背如流的常识。若换了他们主讲,只怕还能借此生发出更深奥、更鞭辟入里的话题。

    但视频所要面向的观众可不仅仅是他们几人,所以谁都没有不耐烦,依旧安安静静地往下听着。

    在解释完序文之后,文也好反而就此打住,并没有要详细阐述词作内容的意思。

    【这首《扬州慢》通篇用词不算晦涩,大部分句子我们也几乎都能“望文生义”。因此,今天的视频里,我就不再领着大家逐字逐句地解读了。】

    【毕竟,更有趣也更值得我们关注的,或许还是这阙词中信手拈来的化用。】

    提起化用,一个两个瞬间来了精神。

    除了明文提起的“黍离之悲”,他们还真没瞧出有什么值得品味的引用之处。

    “许是化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后世佳句也未可知呢。”柳宗元提出一种可能性。

    元稹点头称是,又细心地挑出一处:“真要计较起来,「俊赏」可能算得一处?”

    “怎么不算?”

    刘禹锡飞快接话:“「彭城刘士章,俊赏之士」。这可是钟记室在《诗品序》里明明白白提到的原话呢!”

    在座无一不是博学广记的才子,却囿于时代,只勉强找到了一两处,心底都很是不服。

    眼看文也好就要开讲,纷纷仔细竖起了耳朵:

    【便以开头的“竹西佳处”一句为例入手。】

    【如果从表面上来看,它指的不过是扬州城外的一处著名景点——竹西亭。但其实这句同样化用了杜牧的诗歌:“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

    【而紧随其后的一句“春风十里”,就是从我们最为熟知的“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一句直接引了过来。】

    不等几人仔细欣赏这两句的妙处,前方又有佳句接连来袭:

    【转眼去看词作下阙:“豆蔻词工,青楼梦好”,短短八个字,却是极尽妙手,将“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以及“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两句化得不动声色。】

    【举重若轻,也不外如是了。】

    文也好的赞叹亦是他们的心声。

    “眨眼就是四句化用……”

    白居易撑着下巴,顺口吐槽一句:“如此自然而然,那这首词,到底该算在这姜夔头上,还是那杜牧头上?”

    当然,在自己的诗作中不拘是化用还是引用前人的经典不算稀奇。白居易更是说过就忘,绝不是上纲上线的计较。

    文也好却放佛听见了他的嘀咕:

    【听到这里,或许有人忍不住就要质疑了:这几句都是从前辈那儿得来的灵感,姜夔自己的才情又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别急,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说的地方。】

    【扬州作为宋金交战的前线,屡屡被举兵来犯,这座“淮左名都”无疑遭到了极大破坏。】

    【姜夔并没有选择浪费太多文墨,力求详尽完备地描述扬州城历经兵燹之后的破败凋敝,反而凝结在“废池乔木”短短一句之中,随笔带过。】

    【而更为精妙的,却是紧随其后的“犹厌言兵”。】

    【仅仅四个字,却远胜长篇累牍的夸夸其谈。】

    【战争给人们带来的阴霾与惊惧,已经深入骨髓。】

    【哪怕金兵南侵早已过去十几年,可依旧无人提起,其创伤可见一斑。】

    “不写百姓厌兵,反而调转笔锋去写废池乔木厌兵,只为突显兵祸惨状,也是匠心别运了。”

    韩愈品出其中精妙,不由抚掌而叹。

    【转到下句,句中的“寒”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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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便要考考各位了,这个“寒”字,该当何解?】

    “倒也不难。”

    元稹撂下筷子,清了清嗓,正要开口,

    白居易却瞅准时机,笑嘻嘻地抢答:

    “是号角声吹之清寒!”

    末了,还要得意地望向好友一眼:“微之以为如何?”

    “想说的都被你抢过去了,我还能以为如何?”

    元稹无奈摇头,但早已习惯对方时不时的捉弄,笑意绵长,不见恼怒。

    “哎呀!我原也想说这点的!”

    刘禹锡双手一拍,颇为懊恼。

    “那便再换一种。”柳宗元微微笑道,安慰着他,又替刘禹锡把话接上:

    “这一个「寒」字,还可做空城凋敝之荒寒,是也不是?”

    “极是极是!”

    话是柳宗元说的,但与自己说的也没什么分别嘛。刘禹锡自觉扳回一城,眉飞色舞,很是得意。

    “长吉呢?”

    他们接二连三地开过口,韩愈望一眼自己的小弟子,鼓励着他:“不妨说一说你的想法。”

    李贺虽然年轻,但真到了要分享见解的时候也没发怵,抿了抿唇,略略思索片刻,提出了不同意见:

    “战乱流离,亦是百姓民生之凄寒。”

    “不错。”李贺给出的答案没叫自己失望,韩愈满意地点点头。

    六个人提了足足三种迥异的回答,本以为已经完满至极,却不想文也好依次点过上述种种解释,随后猛地拖长语调——

    【声寒、城寒、心寒,这些都能说得通,也皆言之成理。但大家可别忘了,姜夔作这首词的日子毕竟是在冬至呀!】

    【冬至当天,头一个该想到的,不就是天寒嘛!】

    “如此说来,倒是我们熟视无睹了。”

    刘禹锡回过神,哭笑不得:“亏得一个两个只顾着要找寻立意,怎么把最浅显的道理给忘了!”

    众人自觉在理,不约而同地纷纷提杯,聊表自罚。

    【战乱过后,扬州固然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但如此特殊而重要的地理位置摆在这里,经历十多年的休养生息,竟然还是这副百废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