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取士,王安石虽不必下场入试,可毕竟好友赶上了,难免要多关注几分。
而他记性不错,自然记得程氏叔侄,还有那位颇有抱负的张载都与曾巩是同期赶考的举子。如今子固又提到这对兄弟……
看来这次科考真可谓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啊。
王安石如是作想。
但以他的性子,绝对不是会将这些思量直白地宣之于口的人,何况还顾及到周敦颐就在一旁,所以并不曾出言声张。
见王安石不急着挑选打赏之物,周敦颐便也暂且搁置这件事,转而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主页面侧边栏的新功能。
对百代成诗的关注,周敦颐自诩要比王安石多上几分,可他毕竟也不能时时留心注意到这上头的动静。
而方才在打开光幕的瞬间,向来最是细致的周敦颐就留神到了一处微小的不同之处来。
“咦?”
他定睛一看,很快便找出了那点异样,顾不得王安石那头还在看信,直唤他来看,“这个,介甫你那儿可曾见过?”
王安石一目十行,恰是刚将信件丢开,略略扫过一眼,嘴里不急着接话,而是率先划开自己的那片光幕。
确认过【关注】一栏之下,在【关注我的】与【我的关注】之外,又多了个如对话似的新选项之后,覆手点上去,“【窃窃私语】?”网?阯?发?b?u?Y?e?????ǔ?ω?è?n??????????.?c?ò??
“一听这名儿,倒像是给人说小话用的。”
周敦颐一笑,却见王安石很是正经地点点头,认真得仿佛是在讨论什么民生大事一般,赞同道:“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如何试?
不待他抛出这个问题,王安石的行动已经给出了回答——
对方已经轻车熟路地移至【附近的人】,只在明晃晃的一个人名上稍作停留。
眨眼间,周敦颐便收到了来自新粉丝的问候:
【獾郎:濂溪兄。】
“咦!”
若说头一回的“咦”还带着惊讶与困惑,这第二回的“咦”便只剩下了纯然的喜悦和惊奇。
周敦颐瞧瞧身旁的人,再看看静静躺在眼前的一行问候,如此来回看了好几眼,才终于确定这个功能的神奇之处。
“这样看来,纵使相隔千里,只要借助百代成诗,也能如身处一室般了?”
周敦颐分明已经亲眼见证过,却还是忍不住动动手指,亲自尝试了一下:
【濂溪先生:介甫好。】
“果然无愧于【窃窃私语】之名!”且不提尝试过后,周敦颐是如何既惊又喜,就连一向最是淡然的王安石,在率先确认过这一功能之后,眼尾眉梢也不禁悄然浮现出几丝跃跃欲试。
于是,他迅速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关注列表,很快择定了下一个目标,发起了对话。
【獾郎:子固。】
【獾郎:倘若子固猛然撞见我这些话,可千万不必讶异。想来子固忙于温书应试,多半没有空闲心思留意在这百代成诗之上,更不曾发觉,如今上头又多了一项全新功能,名唤“窃窃私语”。】
【獾郎:便如你所见,得此功能,即便身处异地也能实现交谈畅通,就如你我正面对面说话一般。】
【獾郎:因而,从今往后若有话说,大可借由此物,亦能免去你我苦苦等候回信的波折,岂不两全?】
以王安石的习惯,他绝不是一段话要拆分成三四句的人,奈何这【窃窃私语】的便捷之处有目共睹,若是一股脑地将想说的话发过去,反倒有些繁琐,还不能物尽其用。于是,才有了上头这一小段接一小段的对话。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一番苦心却被人嫌弃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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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曾巩得了空时,一划开【关注】便见这好些的碎语,当即一乐,顺口吐槽道:“可真是稀奇,什么时候他王介甫说起话来也变得这般絮叨了?”
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
时隔两期再打开百代成诗,文也好倒是一反常态地率先点进了【打赏提现】。
熟悉的弹窗依旧尽职尽责地跳了出来:
【收到打赏礼物*7,是否立即提现?】
上回白露的时候,她也曾停留在相同的页面。
但当时自己并未选择“立即提现”,而是决定留到以后一道接收。
横竖今天有的是空闲,文也好自然没了再囤几期打赏的必要。何况家里那个茶几有多大地方她心里还是门儿清的,倘若真等到多来几件打赏,恐怕那些古怪又珍贵的礼物只能往地上搁了。
眼睛眨也不眨,当即点下【是】。
而在完成提现之后,文也好并没有急着起身,及时离开书房去客厅查看礼物,反倒接着留在百代成诗的页面,又返回了【创作中心】的后台,检阅起了最新发布的两期视频。
挂在白露那期视频之上的两期,无论是秋分还是中秋,视频左下角都只显示了一个孤零零的数字【1】。
毫无疑问,它们都只投放在了一个时空。再看右侧的【成就】一栏,依旧是先前已解锁的那些,没什么变化。
在确认过时空投放数量之后,见并未解锁新的成就,文也好无心在这个页面多做停留,更没有继续往下操作、点开【关注】,而是就此打住,起身前往客厅去查收打赏礼物。
等到了客厅,茶几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了七个礼物盒子。
因茶几面积有限,故而桌面上仍是六个盒子码成一排,只剩一个孤零零地堆在上面,十分惹眼。
文也好不假思索,先对最上头那一个动起了手。
【名称:雁羽】
这个时候送雁羽倒很是应景呢……
这样的念头在文也好心头一闪而过,视线往下一扫,目光停留在赠送者的名字上:
【赠送人:不懂就问】
这个名字还真是透着一股刻苦钻研的勤奋劲啊……文也好暗暗道。
不怪她如此吐槽,单听这名字,倒能大致推断出赠送者像是个年轻学生的身份。
但除此之外,这还是她头一回觉得自己毫无头绪,就连以此身份为切入点的线索似乎都抓不住半点儿,毕竟诗人可是有那么多的呢!
不过不妨事,这后面不是还有说明和赠语可以给她带来些许提示嘛。
【说明: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此句一出,对方的身份倒很是分明了。这不就是出自元好问手底下的那首《摸鱼儿》吗?因为太过出名,她几乎不用费什么功夫,就能判断出来。
随后的一长串话更是有力地佐证了自己的判断。
【赠语:也好姑娘,见字如晤。时值秋分,不想正于此时在百代成诗上得见了这支视频。在点开视频之前,我恰是亲手埋葬了一对大雁。如今本就是秋日时分,更兼这对大雁生死相依,如此不离不弃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