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刷刷地规矩整齐,既叫她满意,又总让人觉得少了些眼前一黑的乐趣。
她这念头还正热乎着,不料紧接着下头就多来了个唱反调的:
最后一位:【顾曲周郎】
再仔细一瞧,这名字如此闻名,总不能果真是那位“曲有误,周郎顾”的周瑜吧?
怀着这样半信半疑的态度,文也好转进【打赏提现】界面,是与不是,就在此见分晓了。将将看清飞出的弹窗,便叫她十分意外:
【收到打赏*6,是否立即提现?】
是她看花了眼,还是系统出了故障?新增的粉丝分明只有三位,哪里来的足足六件礼物呢?缓过最初的冲击,文也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六件礼物中,恐怕还包含了老朋友的。
她毫不犹豫地点下【是】。
带着满心期待,文也好大步走到桌前,望着六个熟悉的礼物盒,没有迟疑,径直从右手边的头一个盒子拆了起来。但与先前不同,她没有先去瞧清打赏为何,再做猜测,反而提手划开光幕。
眼睛一定,低低的一声惊呼紧随其后:“一个车把手?”
那不就是……苏轼?
第53章芒种(五)李清照:广告位招租,速来……
亏她先前还念着,熟悉的朋友们最近似乎都没怎么瞧见了,哪成想,大家仿佛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似的,拿到手的头一个礼物就来自苏轼。
往前追溯,苏家两兄弟在第二期就露了面,可从那之后却再无消息。
哪像王维和杜甫,不仅很快就有了动静,甚至还能赶在解锁【赴约同代】功能前,私下里就见上面了,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脑海中飞快闪过过这些思量,文也好又凝神去瞧,忍俊不禁,“苏子瞻这是生怕我吃不饱饭吗?”
仿佛头一回送礼时的情景再现,这盒子里赫然又装着一小碟吃食。
鼻尖捕捉到了几□□人香气,细细端详了一番,文也好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瞧着像是锅贴,又有点儿炸藕盒的样子。”想要判断它究竟为何物,还得借助光幕的说明。
【名称:油夹儿】
【赠送者:一个车把手】
【说明:小娘子快趁热吃!】
触目惊心的一个感叹号,足见苏轼写下这句诗时的心情有多么急迫,倒叫文也好看得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往下。
【赠语:自上元一别,我与阿爹、子由顺江而下,赶路途中风尘仆仆,难免错过更新。有意以礼相赠,奈何总是不见打赏,可巧,顺手划开,便叫我赶上了小尾巴。今日出门本打算购置些笔墨回来,到底是我灵机一动,打发子由跟着阿爹去看,借口溜开,顺手从街上买了几个油夹儿回来,这才不至于落入无礼相赠的尴尬境地。】
看到这儿,文也好噗嗤一笑。
即便面前只是一行行冷冰冰的系统文字,可她仿佛已从字里行间想见苏轼面带得意的神情。
不过她更好奇的却是,既要溜号,苏轼这回是寻了个什么借口?可惜,这一长串文字下来,丝毫不见他要解释一二的势头。
【阿爹倒还罢了,子由却最是看不得我吃这些。分明年纪比我还小,却总念着这个不清淡、那个不宜脾胃,累得我竟有好久不曾尝过这等美味了。如此看来,这不光是为小娘子送礼,也是为解解我的馋呢。】
【另:油夹儿多是以肉为馅,翻不出什么花来。可若说到外皮,却是有笋、藕、芋头等诸多选择。因不知小娘子喜欢什么口味,我便每样都选来,也好叫你能痛痛快快的大快朵颐嘛!】
苏轼如此倾力推荐,惹得文也好不觉心动,更不忍心拂了他的面子,顿时便从厨房取了筷子回来,顺手捻起一个,又看向同它并排、正处当中的第二个盒子。
“这下可齐全了。”
嘴边的油夹儿没来得及咬下去,文也好已经看清了第二件礼物,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这是怕我吃了油炸物腻的慌,贴心地配了清爽的来解腻了。”
谁叫她眼前正摆着一碟青梅呢?
【名称:煮酒青梅】
【赠送者:顾曲周郎】
视线在触及到赠送者的昵称之时,文也好骤然拧眉。
又是煮酒青梅,又是顾曲周郎的,不分明是按着头要叫她去往周瑜身上猜么?
可恕她孤陋寡闻,且不论这“青梅煮酒论英雄”一说本是出自《三国演义》,未必就能做数,这周瑜何时又与诗歌扯上瓜葛了?
单看他本人自然算不得有多少诗情的,可若将“东风不与周郎便”、“遥想公瑾当年”……这些鼎鼎有名的诗作一并算在里头的话,他出现在此倒也尚且说得过去。
勉勉强强圆了逻辑,文也好才接着往下看:
【说明: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赠语:赶在芒种前一天得见这期视频,还正吃上了青梅,可谓是恰如其分。时人多将我与贺方回相提并论,且不论其他,于写梅子一事上我却实实在在地输他一筹。可惜他如今已退居苏州,而东京与苏州相隔千里,我亦不知他是否有百代成诗、是否能听见小娘子对他的溢美之词。至于我,虽多写婉约词作,但对小娘子于最后之言无比赞同。正如唐诗除了清新自然的山水,亦需雄浑豪迈的边塞那般,宋词同理。婉约之外,更需豪放。这梅子是拙荆煮下的,特送来与小娘子一道共庆芒种之喜。】
“原来是周邦彦……”刚看到第二句,文也好便骤然醒悟。
但在意外之余,她又难掩吐槽之心。
晓得周邦彦年轻时的确是一表人才,可如此不加掩饰地拿“顾曲周郎”自比,还真是不知谦虚为何物啊!
最后一句,周邦彦前后句间如此突兀的转折,文也好自然是瞧出了。她不仅瞧得一清二楚,还对其中原因心知肚明。
东京内外山雨欲来的气氛,就连这位集婉约词派大成者都能感受颇深,心有戚戚。可最终落到笔下,不过化为点到即止的一笔带过。彼时朝野上下对是战是和的态度,从中亦可见一斑。
视线虽久久停留在倒数第二句上没有挪开,可再多思绪,也不过转化为一声从唇齿流出的轻叹。
她并非因王朝悲哀,只是为英雄叹息。
悲春伤秋的情绪先放一放,家里……怎么有股酒味儿?
文也好轻轻抽了抽鼻子,赶忙端起第二个盒子中鲜嫩可口的青梅。
“不对。”才嗅了一口,她便摇摇头。青梅虽然是以酒煮开,可周邦彦上了年纪,想想也知道,夫人绝不会用烈酒煮梅,故而鼻尖萦绕的酒味极淡。
那便只能是……
她无比自然地将目光投向第三个盒子。
果然!
一开盒盖,熟悉的酒味便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