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在背后,揉搓那青蛇纹身。
“淼淼。有些事情袖手旁观,本就是一种罪。”
恍惚中,像是一把冰棱子,就那么分开了蛇纹的尾巴,分开了我,缓慢又坚决地撕裂了每一处。
我痛得眼前发花。
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只能倒吸冷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冰棱子终于抵达了尽头。
还不等喘气,冰棱子就动了。
极用力。
撞得书桌都砰砰地响。
和桌上的玻璃一并,挤压着胸腔内的每一丝空气。
我在那围巾后,张着嘴急促呼吸。
窒息让人恐惧。
恐惧却又惹出了些濒死的快意。
老爷察觉了,使劲掐了一把,冷笑一声:“都这样了,大太太还半点守不住规矩。是不是得老爷狠狠管教?”
我摇了摇头。
老爷不满,呵斥道:“哑巴了?不会回话?!”
明明先前是他让我闭嘴,这会儿却怪我太安静。
我连忙哀求道:“淼淼求、求老爷……狠狠管教。”
“是得让你长长记性。”老爷淡淡地道。
他离开了片刻。我得以喘上一口气。
他似乎拉开了书桌边的抽屉,从里面取了什么出来,接着冰凉的触感就贴在了腰上。
最开始,我以为那是老爷的手,或者是纽扣。
可很快,那冰凉的触感活了起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道,往腰上盘,又顺着弧度,往缝里钻。
下一刻,我猛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难道……是蛇?
恐惧击中了我,我吓得惨叫一声,剧烈挣扎起来,老爷却早就料到,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把我钉在那书桌上。
“老爷,不要!”我浑身发抖,撕心裂肺,“拿开!拿开!”
老爷按着我的肩,任凭我挣扎,并不言语。
老爷拽开了我头上的围巾。
于是我所有的声音都清晰了起来。
“是我的错!都是淼淼的错!老爷您饶了我!拿开它!拿开它!”我颠三倒四地哀求,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敢要自由!我不喜欢二少爷!我求您了,求您了……”
那似乎说蛇的东西还在往湿哒哒地蜿蜒,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像是回到了十四岁,像是回到了那个被锁在榻上,被纹上青蛇的那个夜里。
茅成文站在我床头。
点着那盏油灯,用一种食人的狂热的眼神盯着我。
灯光在他浑浊的眸子里跳跃。
鬼影重重。
我在慌乱中撞翻了书桌上的油灯,玻璃的油灯跌落在地,嘭的一声,四溅成粉,玻璃碴子混着灯油流淌了一地。
屋子里暗了一秒。
下一刻,得到了自由的灯芯,在灯油中猛地燃烧了起来。
那条小蛇被老爷从背上拎起来,扔进了火焰。
……那、那不是蛇……
只是一条绳子。
可恐惧是真的,所有的一切痛苦、磋磨、哀求、恐惧与卑微都是真的。
绳子被点着了,发出焦煳的臭味。
接着老爷替代了它,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恐惧像是巨浪,先是漫过了我,现在又翻了过去。
巨浪虽然退了,我却已精疲力竭,倒在桌上,任由老爷管教。
火势越来越大。
迅速地点燃了地板,又蔓延到整个屋子,无数的书籍在这一刻,燃烧起来,成了最好的柴火。
 可老爷却不管不顾。
他的每一次疯癫冲撞,都带着十足的愤怒与警告。
我被火焰炙烤。
亦被他炙烤。
火舌像是鞭子,抽在每一寸肌肤上,痛得人皮开肉绽,刻骨铭心。
我以为我会死在火中。
下一刻却被老爷从身后抱起,拖着进了漆黑的走廊。
他在那走廊中快走。
我便一上一下。
恐惧被漆黑遮掩,成了怪异的愉悦。
大火像是烧干了所有的水分,我浑身发抖,却又无比干涸。
可这没有结束。
穿过走廊,进入了门口的那天井中,他将我按在了未曾来得及融化的雪上。
极致的热与极致的凉交融。
干涸被滋润了。
漆黑的夜里,我被翻过来,被撕咬我。
老爷又啃咬我的肋骨,他因此听见了我疯狂跳动的心跳,我在濒死中紧紧搂住了加害者的脖颈。
老爷笑了一声,有些癫狂地问我:“大太太喜欢吗?”
背后是雪与冰,要将我冻结。
身前是温暖滚烫尚在跳动的心。
“喜欢。”我紧紧抱住他的头颅,紧紧闭眼,“喜欢极了。”
怪得很。
明明欢喜极了,闭着眼泪却一直落下,一丝一毫也不肯停。
也许我说得足够情真意切。
老爷欢喜愉悦,在黑暗中疯狂亲吻。
我的唇,我的头发,我的肩,我的手指,他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是我的,都是我的。”老爷呢喃。
老爷疯了。
我也并没有如何好。
我回应他,讨好他,无比热烈,似是心甘情愿。
*
书斋的火,熊熊燃烧
《娜拉》还有无数的书都烧毁在了那片火舌中。
鬼魅一样的大火从马头墙上翻过来,在老爷身后照亮的时候,我终于精疲力竭,晕了过去。
暂时逃离了这恍若地狱般的场景。
第53章哥哥
我病了很多天。
比上次还要来势汹汹,烧起来温度一直降不下去,西堡的大夫束手无策,后来不知道殷管家从哪里找了个洋大夫,给我打了一针阿司匹林,那烧才慢慢退了下去。
——这些事情,都是在很久很久后,从碧桃那里得知。
我不省人事许多天,直到正月十四夜里,才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碧桃不在。
留了一盏过夜的油灯,橘色的火光静谧地燃烧。
炭火炉子被推到了床边,隔着铜栅栏,里面的木炭烧得正旺。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又活了下来。
我并不是一个人在床上,有人也在被窝里,胳膊揽在我腰上,紧紧贴着,为我取暖。
他光着胳膊。
臂膀有力。
揽着我的姿态那般令人心安。
是殷涣。
我还有些晕乎,支起身体想从床头拿碗水喝,身后的人被我的动静弄醒了,使劲儿揽了我一下。
“你松开些没事的。”我声音还有些哑,“我只是喝口水。”
身后的人便松开了胳膊,那胳膊一伸,将床头的茶碗送到嘴边,我便半抬着身体,从那碗里汲水。
“喝了水再睡一会儿。”老爷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一口水呛了出来,猛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