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青蛇缠腰 > 分卷阅读20
    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颤抖。

    “你、你把那边的披风拿过来,我加件衣服便是。”我压着有些颤的声音勉强回答他。

    “身上暖和了……”他说,“那……”

    他的左手从我的胳膊上移开,顺着旗袍的曲线缓缓下移,直到旗袍开衩处。

    他的手,冰冷地贴在了我的腿侧。

    “太太的腿冷不冷。”他又关切地问。

    我吓了一跳,一把按住他的手,把他推开。

    殷管家退后两步,无辜地看着我。

    “出去。”我狠了狠心,指着大门又说了一次,“你出去。”

    第18章他摸了你哪儿?

    我让他走。

    他却不肯走,只沉默地站在那里。

    浅色的眸子里的情绪,我看不明白,却不敢多看,只能别过头去打量身上的旗袍。孔雀灰蓝色做底,上面绣了波浪纹路,灯光下乍一看像是蛇的鳞片一般生动。

    我向来怕蛇,不敢多看,从旁边取了狐裘过来披上。

    他一直在我身后看着我。

    待我要扣扣子的时候,他上前一步,抬手想要如往常一样帮我整理衣衫。

    我躲开。

    他手落空了,在空中一顿,又往前来,握住了我的手,我一颤,连忙收回手,放在了身后。

    终于……

    他还是抢回了属于他的活计,缓缓扣着那排盘扣。

    只不过几个扣子,他却扣了许久,如此小心翼翼,像我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手指在我领口处扫过,我感觉到了他手指的温度。

    我不敢看他,垂首道:“你再不走,老爷知道了,罚你。”

    “茅家的少爷来看您了。”他说,“就住在外庄。”

    我吃惊:“茅家少爷?什么时候来的?”

    “和碧桃一起来的,想见大太太。”殷管家说。

    和碧桃一起……得有好几日了。

    “是老爷不肯让他见我吧。”我问殷管家。

    殷管家沉默片刻,从旁边拿起了狐裘披在我肩头:“我带大太太去。”

    *

    茅家两位少爷。

    大少爷茅彦人不在陵川城许多年。

    二少爷茅俊人是个开明绅士,教习过我识字,对我很好,后来他说他要去参加革命军。

    那是在我成为茅玉人前没多久。

    来的想必是二少爷。

    我想见的。

    许多人就是这样,说好了再见,可一回头,这辈子兴许就再见不上。

    *

    外面刮着风,冷得人劈头盖脸,可我还没来得及冷,汤婆子和狐皮的暖手筒就塞到了怀里。

    殷管家早就安排好了马车。

    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驾车。

    这是我做了大太太后,第一次离开殷家大院。

    下山的时候,不是之前那条路。

    途中路过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有私奔的,迷了路,在这里冻死过。”殷管家说。

    我回头去看那山神庙。

    两侧的门神一个断了手,一个丢了腿。庙门破损,烂了一半,透过那庙门,我看见了里面坍塌的屋顶,阴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佛龛上坍塌的神明。

    再回头,风吹着车门帘子掀起半个角来,露出殷管家宽阔的脊背。

    ……隐隐里,产生了一种与他一起私奔,再不会回来的错觉。

    *

    又行了三十多分钟,便到了外庄。

    “殷家少爷已经等着太太了。”门房说。

    殷管家搀我下了车,往里面去,风更大了,怼得人都快站不稳。

    我看见堂屋里站着的人,却顿住了脚步。

    “怎么不进去?”殷管家站在我身侧,眼神晦涩难明。

    我有些不确信地再看了看堂屋里的人:“你、你没跟我说来的是……来的是……”

    来的是大少爷。

    茅彦人。

    他回到了陵川。

    他是茅成文的嫡子。

    即便是大太太病死后,茅成文也没有少过他半分宠爱。

    他不爱来后宅,偶尔来了,也都与后院的妻妾分开,隔得远远地盯着,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像是看待一件物品,而非活生生的人。

    我们没有过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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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依旧有些怕他。

    此刻,他身着一身没有肩章的灰蓝色军装站在堂屋门口。他眉骨微压,眼尾下垂,用审视的眼神从我身上扫过,最后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没什么感情的笑。

    “许久不见啊,玉人。”他说,“我现在傅良佐麾下效命。”

    ——傅良佐是段祺瑞的亲信。

    这是老爷那天的原话。

    所以现在大少爷是皖系的将领?

    “大、大少爷……”我喃喃地开口。

    “叫什么少爷。”他带着一丝笑意,似乎与我很是亲近,“应该叫大哥。”

    我有些惶恐,没办法将这两个字吐出来。

    大少爷却不在意,抬眼看向我身旁的殷管家:“好不容易把我弟弟盼来了。殷管家不介意我俩说说贴己话吧?”

    *

    殷管家走了。

    我随大少爷进了堂屋,他在里面坐定,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再同我假客套。

    “你都嫁过来小一个月了,殷家的情况了解了多少。”他问我。

    我一时有些懵。

    “……大少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仔细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开口。

    他笑了:“我听说殷衡很宠爱你呀。为了投你所好,连池塘都填了,还花大价钱搜罗了那批西洋砖。”

    我更懵了。

    碧桃胡扯也就算了,外面都这么谣传了吗?

    “那都是、都是旁人瞎扯的。”我只敢盯着他脚上那双军靴看。

    “真的吗?”大少爷又说,“别的事我可以不信。你知道他为了讨你开心花了多少钱买下碧桃?”

    他不等我回话,自顾自道:“陵川东市老街的铺面十个。”

    我吃惊地抬头看他:“这么贵?!”

    老爷确实脑子有病——我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别说碧桃一个,就是我和碧桃两个人加起来,最年轻的时候,一百个也不值哪怕一间铺面。

    我人生中见过霍霍的败家子儿,也没有这么花钱的。

    大少爷很是满意这样的效果,勾起嘴角笑了笑。

    “如今时局混乱不堪,各方势力倾轧。要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做出一番事业,你知道最需要什么吗?”大少爷问我。

    我摇了摇头。

    “钱,人,枪。”大少爷道,“但最终还是钱。殷家控制陵川周边已有至少百年,靠着丹砂开采和卤盐提炼,每年赚回了无数白银。富可敌国。”

    大少爷的话,逐渐与那日老爷对我的质问重叠在了一起。

    “况且,陵川之地信鬼神。殷家操控悬丝傀儡,陵川之人莫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