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青蛇缠腰 > 分卷阅读14
    是四寅生人,八字合适,而且茅家……与皖系也有些攀扯。”

    “……是吗?那倒是难得。”老族正在我身侧徘徊,仿佛在打量我,“也好,免得起些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闹得家宅不宁。你好好服侍家主,等身体养好了,再纳几个姨太太生儿子。懂吗?”

    我恭顺道:“我懂的,老族正放心。”

    *

    我被茅成文从香旖楼带回家的时候,也听到过这样的话。

    我那会儿什么也不懂。

    他们说让我去见大太太,我便去了。

    大太太是个比我大了好多的妇人,我可以叫她一声婶婶。

    我这么叫了。

    她却打了我一巴掌,说我不知分寸。

    又捏着我的脸,左右打量,一边咬牙一边笑着道:“也好,不是个女的,免得起了心思,家宅不宁。”

    她收了我在楼里客人们赏下的零钱,说是帮我暂存。

    我不肯。

    她就让人把我吊在院子里抽了鞭子,说我不服管束,说当男妾的就应该听大夫人的话,说那些钱总会还给我的。

    可直到她咽气,入了土。

    我也再没见过那些钱财。

    *

    “行了。”老族正缓缓坐在了堂屋正中的椅子上,“奉茶吧。”

    有仆役端了盖碗上来,里面是一碗滚烫的新茶。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咬了咬牙,端起那碗滚烫的茶水,膝行两步,抬手奉上。

    老族长并没有接,他眯着眼摆弄手里的鼻烟壶。

    盖碗滚烫。

    我指尖换了好几换。

    每一处都像是铁板烙着皮肤。

    刺痛难耐。

    眼眶酸涩,泪差一点就要滚了出来。

    我啊,明明是下九流的身子,却最怕这样的磋磨。

    也不用训我。

    我比谁膝盖都软。

    可偏偏,就认了,就算求饶,就算贱到泥土里,这样的磋磨,躲不过,也逃不脱。

    不想忍也只能忍,等到主人没了兴致,直到上位者喊停,才能结束这份苦难。

    只是不知道,今天这一遭,需要多少时间?

    在我决心咬牙忍到底的时候,手里的盖碗被人接走了。

    我一惊,抬头去看。

    殷管家已经把那碗茶放在了老族正的手边。

    他回头冷冰冰扫了我一眼。

    我指尖的灼热因为这份凉意,悄然消散。

    “你——”老族正愣了一下,想要冲殷涣发火。

    “别等茶凉伤胃,老族正趁热喝了吧。”殷涣打断老族正的话,冷冰冰说道。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ǐ????ù?w?e?n?Ⅱ?0???????????o???则?为?山?寨?佔?点

    回去的路上,天上已经有了乌云,我以为会下雪。

    走到一半却开始下雨。

    殷涣把那白色的狐裘披在我肩上,于是感觉不到冷。

    我沉默着走。

    他撑着伞跟着我。

    路上只有雨声和我们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殷管家唤我:“大太太……”

    “嗯?”

    “别哭了。”

    “我没有。”我告诉他。

    他按住了我的肩膀,用一块手帕擦拭我的脸颊,手帕湿了,落下了一点点水渍。

    我愣了愣。

    原来没有下雨。

    只是我哭了。

    【作者有话说】

    虽迟但到

    第13章眼罩与手帕

    我从他手里拿过那只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泪。

    很普通的一只米白色帕子。

    被泪揉皱了。

    我的心也被他揉皱了。

    我忍不住想,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带着帕子在身上,是不是时刻准备着,无论后院的哪位太太落泪,他都送上这么一块干净整洁又普通的帕子。

    我想问他。

    可话到嘴边,却已经改了口。

    “帕子……给我罢。”我垂着头说。

    “好。”他回我。

    他明明知道一块帕子送了人是什么意思,却回答得那么干脆,无故撩得人思绪万千。

    我沉默了片刻,把那块儿手帕贴在胸口处叠放。

    柔软的手帕在胸口处有了形状。

    又潮又烫,急促地拍打着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

    这样心神不宁的感觉一直持续着,哪怕到了下午,并没有好转。

    有些我不熟悉的情绪,顺着那块儿帕子,渗进了我的内里,啃噬着我的心肺。

    辗转反侧,顷刻难安。

    等我终于挣脱出了这情绪的旋涡,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要晚上了。

    天色变得灰暗。

    因为多云,黄昏没有降临,天地间充斥着脏脏的色泽,压得人喘不够气。

    殷管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有我一个人。

    安静得很,我听见了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

    还隐约听见了女人的吟唱。

    起初,我以为是六姨太又在哪里唱曲儿,可那声音不像是唱腔。

    像是母亲一边摇曳婴儿床,一边悠悠哼着一首安眠曲。

    可……

    殷宅里,哪儿来的母亲?

    我惊觉出一丝不妙,缓缓站了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穿过走廊,穿过抱厦,抵达了池塘边。

    天色染黑了池塘。

    一眼看不到底。

    那些水草飘荡,像极了女人的头发。

    浪拍打着岸边的台阶。

    每一次荡漾,都像是摇曳起了婴儿床。

    歌声隐隐约约。

    我竭力想要听清楚,那些歌声从何而来。

    于是离湖畔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从身后猛推了我一把,我站立不稳,坠入了深潭之中。

    起起伏伏中,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岸边,想要呼救,一开口,池水就灌进来,冲入我的嗓子和肺中。

    我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场垂死挣扎,在一片诡异的沉寂中进行。

    我不是完全不识水性,可我起不来。

    水里像是有人,拽住了我的脚踝,死死拉着我,不让我上岸。

    ——你知道的吧,淹死的人,都得找到替死鬼,灵魂才能超生。

    六姨太的话冒了出来,新鲜得像是在我耳边低喃。

    我呛得鼻眼刺痛,疯狂挣扎。

    湖水夹杂着刺骨的恐惧从每一个毛孔渗入身体。

    我不敢低头去看。

    可恍惚中,总觉得在池塘的最深处,有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在冲我狞笑。

    ……是五姨太!

    宽大的狐裘终于浸润了池水,沉甸甸的石头一样,压着我。

    池水也成了泥淖,让人挥不动四肢。

    即便奋力挣扎。

    我还是逐渐向着深不可测的湖底陷落。

    意识也暗沉了下来,和天一起彻底漆黑。

    就在此时,有人扑通跳进水里,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