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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铭记,这买卖,不高明,但对他而言,值了。

    第68章贪图

    他们没有放任江乔和槐玉谈话太久,只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人悄无声息地进来,提醒她,“小娘娘,这儿浊气重,别污了您的身子,旁边的屋子里头,给您备了茶水,还请您挪步。”

    江乔不动弹,只握紧了手。

    “去吧。”槐玉也轻声提醒她,张了口,又没了声,缓慢的,他做出一个笑。

    他知道,江乔只是太久没有出来,在漫长的等待中,软了一颗心,磨去了些许棱角,但她还是她,一旦重见天日,又会变得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他只是,恰好,占据了她片刻的柔肠。

    “是如你所愿了吗?”江乔低着头,“槐玉,是你所愿吗?”

    “是,是如我所愿。”

    江乔再次抬起头,认认真真望着他,又伸出手,一点一点抚摸着他的眉毛、眼睛、鼻……这是写意山水画般,轻盈婉约的面庞,却有着的的确确的温热,“我走了。”

    “好。”槐玉还是笑。

    她握紧了手,抿着唇,一点头,就跟着那审讯的官员,转身离去。

    那一眼,是她与他的最后一眼。

    哪一眼,是最初一眼呢?

    “记不清了。”江乔轻声回答,她坐在干净的软垫上,双手握着一盏茶,热气透过杯壁传来,让她的手心始终是暖的,这不多不少的暖意,足以让她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审问。

    “这么多人要巴结我,争着抢着要伺候我,难道本宫还要一个一个问过来历?”

    审讯的官员抬起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将她的话语记下,随之又抛下另外一个问,“一直以来,有传言说,您与这太监……很是亲密,不知这传言……”

    “不是空穴来风。”江乔打断他,“他生得好看,人也有意思,本宫不宠幸他,难道还要有眼无珠地瞧上旁人?”

    “只是如此?”

    “不然呢?”

    江乔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望着这官员低下了脑袋,他不是谁的人,只是按部就班地问话,她和槐玉实在太亲近,关系近过了头,便是难舍难分。

    一人有了嫌疑,另外一人,不可避免也沾上了不堪。

    这时,另外一位官员开了口,“小娘娘,您想好了再答,宋槐玉到底是怎么来到您身边的,一直以来,他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还朝着她挤眉弄眼,引得他身旁的人不悦地皱眉

    江乔一点一点挪动眸子,认出了这人,“你是……”

    他连忙轻轻咳了一声,很欲盖弥彰。

    是江潮生昔日在大理寺时的同僚,江乔与他有数面之缘,记得姓“梁”,缓缓抬起眼,想起了朝中另外几位梁姓的大官。

    这位尚且还是小官的梁姓子弟又刻意提醒,“您千万想好了再回答,我们都记着呢,这口供,晚些时候是要送到宫里去的。”

    他明目张胆地公私不分,江乔笑了笑,顺了他的心意,“他,一直以来,他没说什么,也说不了什么。”

    “他不会伺候人,明明知道我喜欢穿鲜艳颜色,他偏要与我作对,说淡绿、粉蓝,最衬我肤色。”

    “他还肆意又妄为,每到夏季,我爱吃冰,每每宫人给我端了上来,他就要抢去,让我干看着他大快朵颐。”

     “他读书不多,就认识几个字,还喜欢胡扯。”

    “他脾气也不好,我经常要跟他发火,他不服软,我也不服软,二人就僵着,僵到最后,莫名其妙就和好了。”

    ……

    “槐玉,他,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奴才。”

    江乔自顾自说着,她一日一日地想,一句一句地如实回答着,话说完了,她知道,她和槐玉的缘分也尽了,在一个人的心中,也做了一个人才明白的微笑,江乔镇定自若地抬起眼,看见了出现在屋子门外的江潮生。

    昏暗的烛光打在他脸颊上,一双眸子还是沉静如水的,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的,又听了她多久的话。反正,他永远是这个模样的,云淡风轻,不紧不慢,是如玉君子,又美玉无瑕,但她看出来了,恍然大悟似的,看透了她的奸夫,她的仇人,她的兄长,他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绝无勇气和真实。

    “兄长。”江乔微微一笑。

    那位“梁兄”看了眼江乔,又看了看江潮生,像是被他衣上的血迹吓到,睁大了眼,“你亲自过去了?”

    “只是让他画押认罪。”江潮生轻声,“方才,北疆已快马加鞭传来了文书。”又将这封书信,递了出去,其中所记正是槐玉身世。

    他隐藏许久的,不肯与人言说的往事,就在此处,当着外人,被揭露。

    其实,哪怕槐玉从不说,江乔也能猜得到。

    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宋家,原是北疆数一数二的大户,祖祖辈辈都在关外关内行商,一代又一代皆善于经营,又肯花钱花心思与官府往来,到了十多年前,槐玉出生时,宋家已是富可敌国,可正如小儿抱金行于闹市,当这世道一乱,再多的钱财,也买不来一张护身符。

    “当年,大军北下时,劫掠了宋家,又以通敌之名,将宋家上下数百口人关入军中牢狱,其父,不堪受辱,撞墙而亡,其兄,妄图反抗,被斩于剑下,唯独宋槐t玉和其母,被关押于一室之中……”

    “我要出去。”江乔高声打断,她手中的一盏茶已凉下去,再无余热能暖手,且凉得更彻底,她将这盏茶重重地拍到桌上,站起身来。

    江潮生没有拦她。

    江乔走到门边。

    身后,那位梁兄又追问下去,“后来呢?”

    后来……

    “有送饭菜的士卒暗自起了淫心,其母白氏觉察此事,以己为饵,送幼子逃离。事后被发觉,白氏被斩。”

    江潮生平铺直叙。

    “哦哦哦,原来是如此,这样就说的通了!”那位扶不上墙的梁家小烂泥该是站起来,还碰到了桌椅,声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这宋槐玉,他一大家子都惨死,心中能不恨吗?他肯定是恨的,所以才对先太子动了手。”

    又叫了她,“江小娘娘,嘿,等我把这份口供送进宫里头,你可别被这种家伙给牵连了。”

    江乔没转身,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又很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多谢。”

    她继续往前走,离了屋内的一盏灯,外头是暗的,越往外走,越暗,一时之间,她看到出口,而身后的交谈声,还没有停下。

    “接下来就好办了。”他又问,“那宋槐玉肯承认吗?就差他画押认罪,这一件是就了结了,江白,不能一直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待会拷问,得让我去。”

    “还未。”江潮生垂着眸,“他未承认他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