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江有乔木 > 分卷阅读114
    晚,她懒洋洋地出了殿,站在殿门前吹着寒风,她知道,自己心中还绷着一根线,这一线存在着,她就不会轻易疯。

    宫殿的大门开了,一个太监捧着一个红漆木盘走了进来,江乔还站在原地,也不看她,不料,这宫女在放下了木盘后,却停在了她身后,轻轻地开口,“小娘娘……”

    这个称谓,又是许久没有听到了。

    江乔心头一动,却没有转过身,而是轻飘飘地从嗓子眼里发出一个音,“嗯?”

    那太监又开了口,“是外头新赶制来的裙子,您要不要试试?若有不合适的,也好叫绣娘去改一改。”

    江乔微微转过脸,见到了一个生面庞。

    生面孔出现在如今的这座东宫里面,不是奇怪的事,可这太监却直勾勾地看着她,有着不常见的大胆子,“是响云纱,难得的好料子呢……”

    江乔注视她片刻,点了点头,率先走进殿中,那宫太监举起了放在木盘上的衣裙,绕到她身后,服侍她换着衣物。

    响云纱,正如其名,只是轻轻动一下,这料子就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正如风过竹林,而在这声响中,那太监飞快地说道,“小娘娘,是萧公公叫我来找你。明晚,明晚请您在偏殿等着。”

    “萧公公?”江乔愣了一下,“槐玉。”

    “正是。”

    没有多少份量却很暖和的衣裳落在了她身t上,心底的那一根线也开始飞速地织起来,织出花,织成布,这时候,那太监已经拿起了托盘。

    江乔抬眼,看见了正站在宫殿门口的两个宫女,名字不记得,长相也是看了忘,只说是照顾她起居的。

    她捏了捏衣袖,微凉的料子又被捏住了一点声响,她道,“还可以,不用再改了,留着吧。”

    那太监退了下去。

    江乔站在殿中,又面无表情地坐回榻上,忽然她低下了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这新送来的衣裳里头,鼻尖嗅到了一点清香。

    这香,是槐玉爱用的,她觉得太淡,闻得没意思,就没主动要过。

    她怎么忘了,槐玉如今姓“萧”?

    这还是他从前的主子——那已死的楚王,赐给他的姓氏。

    也就是他了,除了他,还有谁敢同江潮生作对,一心一意记着她?最没办法指望的人,在她最心灰意冷的时候给她传了消息。

    江乔用力握着拳,又是把指甲扣进掌心里头,心想着,见了面,必须好好问问他,问这外头的光景。

    她不信,只大半年的功夫,外头的人就能彻底忘了这里有一座东宫了。

    她也不信,自己就只能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一辈子。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一个人,能有几个一辈子呢?等转世投胎,成了另一个人,那也不是江乔的一辈子。

    江乔要她自己的一辈子。

    又想起了江潮生,她冷笑一声,从前是她傻,才做出这样的誓言,而如今,她是万万不能接受这样的一辈子的。

    第67章买卖

    到第二日,江乔醒了个大早,双眼还没睁开,就有一件事兜兜转转在心里眼前打转了,她又翻了一个身,却蹭到了身边的一人,是江潮生。

    都说他是个玉人,有玉一般的晶莹润泽,也是玉一样的凉意。

    江乔扯了扯被褥,后知后觉了身下的不适,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江潮生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

    江乔没出声,只睁着眼,望着前头,她没说话,槐玉的消息在她的心底又点燃了一把火,这火还太微弱,经不得吹风雨大,要小心翼翼地呵护,才能不叫它彻底灭了。

    等了半日,江潮生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安静无声地在一旁持笔,处理公务,这不算常事,他贵人事忙,鲜少能整日整日在这东宫陪着她,但一个月下来,总会有几日。

    江乔耐着性子,握紧了书卷的一角,她在东宫总要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可绣花、侍弄花草的事,她向来做不来,只好看书,看了一卷又一卷,今日这一页,久久没有看下去,只走马观花地翻了翻,不叫自己露了破绽。

    她三心二意地等待着,等到天边泛起了夜色。

    眼见要到了时辰,江乔不经意地开了口,“你还不走?”下了逐客令。

    柔软的衣袖落了下来,露出一段洁白如玉的胳膊,江潮生停下了笔,看着她。

    “别得寸进尺。”江乔淡淡地道,随即,又冷笑了一声,“我怕你累坏了。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兄长,您的身子,可遭不住日日夜夜的纵欲。”

    “滟滟……”仿佛对她的口无遮拦,很是无奈,江潮生下意识又拿出了从前的做派,轻轻呵斥着。

    片刻之后,江乔出了声,“江潮生,如今我们这样,算是什么?”

    兄妹不像是兄妹。

    夫妻不像是夫妻。

    “滟滟,这不重要。”

    江乔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不是兄妹,不算夫妻,那就是姘头,是奸夫**。”

    他轻声打断她,再次道,“这不重要。”

    是不重要,如果他真的在意,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他心甘情愿,他沉沦其中,还拉扯着她,江乔别开了眼,知道必须支走他。

    如果他不离开,那她走。

    江乔站起身。

    “你去哪儿?”江潮生叫住她。

    江乔:“只要不和你待在一处,哪里都好。”

    “是啊……所以,滟滟,你一直想着离开。”

    他的声音飘过来,很轻,月光似的份量,却是无孔不入地砸在她心头上,重重一下,江乔立刻停住了脚步,下一刻,她猛地转过身,直直注视着江潮生,“你……是什么意思。”

    “宋槐玉他不会来了。”江潮生还是坐在案牍前,一手持笔,一手压住书信,好似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她再次愣住。

    江潮生望着她,没有重复。

    江乔上前去,直接一把抓起了江潮生笔下的文书,一目十行看着,越看,这一颗忽冷忽热的心终于是一点点冷了下去,这是她这大半年以来,第一次接触到前朝的事,却不是一件好事。

    北疆来了人,据说是当日护卫萧晧的亲兵,他侥幸活了下来,一路流浪,回到了长安城,然后他说,他亲眼所见,萧晧的尸首有异。

    一石惊起千重浪。

    在椒房殿的旨意下,朝廷重查了当年北疆之事。

    江乔死死捏着那一张纸,手心出了冷汗,被捏皱的一角,是一人的姓名。

    那一纸的文书,被抽了去,江潮生轻声细语,“滟滟,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束。我是为了你。”

    他说为她,这一次,还真是为了她,尹骏不知窜逃到了何处,他手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