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如今对江乔提出此事,也是为己,只为心安。
“所以,江小姐,请你尽情利用我。”尹蕴的声音轻而有力。
今日宫宴,有不少人都来找过江乔,都听说了她的得宠,羡艳她如今的富贵,想要她提携,想让她记住自己这号人。
唯独尹蕴找到了她,还说了这样一番话。
怎么是她,来说了这番话呢?
夜风吹过宫道,灯笼轻轻舞动。
江乔:“江白呢?”
尹蕴错愕,不知为何会提到他。
江乔垂眸,“我以为,你是替他当说客来着。”
入东宫一个多月,四十来日了,江潮生递了十三次帖子,每三日一次,稳定且细水流长地送来,所有帖子也都到了她手中。
她一封都没看,一封也没回,更别说见他一面,可江乔又知道,他能打听到她的消息,她没阻挠他去打听,甚至是,存心想叫他清楚她的现状。
叫他看看,离了他,她照样能活。
“江小姐……”沉寂中,尹蕴忽的意识到了什么,眸子一闪,正想说什么,只见江乔已歪了歪脑袋,不动感情地出了声。
“你的好意,我不心领。我不想怪你,你也别对我心存愧疚,只要两清。”
最好当做不认识。
不相识。
没瓜葛。
其实她们本来就是毫无瓜葛的,只因江潮生,才将两处截然不同的魂与魄牵牵扯扯混杂到了一处。
若无江潮生,她不会看她一眼,她见了她,也只当一个寻常的漂亮姑娘,绝不会亲近,而今日,尹蕴不是为江潮生而来,江乔也早有了新身份。
话毕,江乔一个眼神都没留,很潇洒地一转身,裹着精致华服的小小身影沉静稳重,无声无息中,竟也有汹汹气势。
尹蕴立在原地,一颗温凉的玲珑心正排山倒海翻涌着。
江乔还未走出多远,那位女官又悄无声息显了身,在十步之外跟着。
江乔转身,“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女官意外,又恭敬答,“等您回到了殿中。”
江乔:“必须跟着吗?”
女官还是恭恭敬敬,“是为了您的安危。”
江乔心头有一些乱,乱着乱着,生出了一点火气,但明白自己还没法叫她乖乖听话。
干脆不想她。
不往前看,不往后看,只瞧着脚下的孤零零的影子,也算一个人,不,其实她早就是单枪匹马,孤军奋战了,但一人有一人的好处,她的心思,就是军心,没人能扰乱,也没人能拖累。
到了后半夜,萧晧才拖着疲倦身子从他老子处走出来,他刚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心中窝着火,面色更阴沉。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弯着腰上前,“娘娘处派人来问了几次,殿下可要去一趟?”
“不去。”萧晧摆手,随即他被冷风一吹,心头的火气也消散了几分,又道,“去打听打听,今日宫宴前,父皇见了谁。”
若无人挑唆,皇帝的火气不会如此大。
小太监应声离开。
萧晧上了马车,江乔已在马车里头等他。
萧晧将她结结实实搂在怀中,一言不发。
江乔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怎么了?”
“被训了一顿。”
江乔放下手,“噢。”
萧晧:“不问问为什么?”
江乔眨了眨眼:“那为什么?”
“为了你。”W?a?n?g?址?发?布?Y?e????????ω?é?n?②???????5????????
萧晧扯开了一个笑,是个很冷很淡的笑,笑得让江乔在一瞬,就想起了那个狰狞且不堪的夜晚,她安静了片刻,离开了这个还带着夜色凉意的怀抱,两条小眉毛一挑,也带了怒气,“为了我?萧晧,做人要讲良心,平白无故的,你凭什么冤枉我?”
相比帝王之威,江乔的小脾气实在可爱可怜,萧晧又笑了笑,这次则是一个标准的风流宠溺的笑。
他一边拉过江乔的手,叫她去摸摸自己的“良心”,一边好声好气哄,“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撒气。”哄着哄着,又把江乔哄到怀中,下巴抵着脑袋,心安理得抱着她。
静了一会儿,江乔又问,“到底是什么事?”
萧晧轻声,“父皇还想让我娶尹蕴。”
江乔心跳漏了一拍,继续面无表情,“那和我有什么干系?叫我平白受你一顿数落?”
“当然和你有关系。如果不是为了得到你,孤怎么会拿父皇的赐婚当筹码?”眼见又要被江乔白一眼,萧晧忙笑着往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好啦好啦,不和你开玩笑。”
他正色,“娶尹蕴,我没意见,她也算一个标志的美人,但我——”萧晧指了指自己,“绝不愿意‘娶’尹相这个老头子。”
皇帝要拉拢汉族大臣,促进汉化,就拿着他的妻子——太子妃这个位置到处去吆喝,想做买卖,但他不愿意被这群汉家酸儒压一头,就这么简单。
萧晧摊开手,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也有亮光,只是这样望着她,像一个大孩子。
“噢……”江乔慢吞吞挪开了眼眸,“怪不得你要被训呢。”
萧晧捏了捏她的脸蛋,故意加重了力道。
江乔拍开他的手,睁着大眼睛,“我是实事求是。”
蛮狄多少人,汉家子民有多少人?哪怕狄人占领了中原,成立了大梁,但到最后,还不是靠着汉人治理天下?
这些实话,萧晧不喜欢,江乔就没有说,她只道,“陛下也是为了你好。”还是实事求是,有尹相为首的汉族大臣为他保驾护航,他眼下的储君之位,来日的帝位,才能坐得稳。
“傻丫头,你是为我操心了?”
江乔沉默的,又轻轻一点头。
萧晧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t,“没必要……如今宫中就我一个皇子,有母后在,纵使我如何,父皇也不能废了我。”
这句话,是他除了谈情说爱外的一句难得真心话。
江乔听着,在似是而非的些许猜测之外,也生出了几分欣喜,重新调整了姿势,继续靠在萧晧的怀中,耳边是他有力平缓的心跳,她闭上了眼,微微一笑,心是澄澈的明镜,既然要动手,就要做足完全的准备,而只有往真心上插刀,才能一击毙命。
第32章帮手
萧晧刚回到自己的东宫,还未下马车,就被人拦住。
“殿下!殿下!”有人求见。
江乔在萧晧怀中缓缓睁开了眼。
“不见!”萧晧心头的火刚灭,是一块随时能被点燃的碳,他懒得再发一场无名火,可耐不住有人煽风点火。
“殿下!事情紧要,还请您过去一趟。”
萧晧眉头一拧,不等重复,马车又往前挪动着,只几步,又停下。
那小太监直直跪在了马车道前,大有以命相搏的架势,宫宴刚结束就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