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敢一个人走。”
很刻意,很造作,但她有瓷娃娃般的可爱,能扮天真且不讨人嫌。
而萧晧就吃这一套,几人都心知肚明。
宴席还未开始,按流程,她们三人该去拜见皇后。
到了椒房殿外,女官来传话,说皇后身子不利索,无暇接见她们,只领着她们三人在殿外远远地磕了一个头。
江乔倒不觉得什么,她能糊弄萧晧,是萧晧心甘情愿被她糊弄,这是王八看绿豆——恰好对上了眼,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她可没有这个本事,去糊弄皇后。
在她的小半辈子,十多年中,从来没有任何女性长辈出现过,她也没有机会去练习、扮演一位孝顺可人的小辈。
所以,不见也好,省得露怯。
不同她的心思,安奉仪却是神色凝重,前段时间她实实在在受到了椒房殿的问责,虽说不一定全然代表了皇后娘娘的心思,但越到位高权重之处,越要小心,一点点寻常的风吹草动,都足以他们去仔细揣测。
为此,安奉仪做了不少准备。
却未想到,皇后直接拒绝见她。
“安姐姐?”江乔唤她。
安奉仪撑起笑容。
江乔云淡风轻,“没什么。”目光飘到一旁。
皇后不见的,不止是她们二人,还有殷良娣。
一视同仁,不给任何人进一步的机会,也是不叫任何人落后一步。
江乔没再说什么,安奉仪却惊讶道,“好妹妹……没想到……”没想到她,除了娇滴滴的小女孩模样,还有这幅算计面孔。
可下一刻,江乔又腼腆地笑了,踮起脚尖,在她耳边轻语,“这样一来,殷良娣可没法子‘告状’。”
还是小孩子的心思。
安奉仪噗嗤一笑,心弦松了些,但不多,因不远处还站着她头号的敌人。
是温水煮青蛙地讨好一位尊贵长辈,祈求庇护,或是一击必中地铲除眼中钉,永除后患?
安奉仪没读过几本书,认识的几个大字也是成为奉仪后为撑脸面,匆匆忙忙习得的,更别说懂什么“围魏救赵”、“远交近攻”的计策,但她是她,有着天生的果决和直觉。
孰是孰非,孰先孰后,她自有定数!
第31章两清
宫宴结束后,萧晧被皇帝叫去谈话,要求江乔留下等他。
另外一边,安奉仪和殷良娣二人都打算先回去,但她们旧怨摆在这儿,是不可能挤到一辆马车上回去的。
于是小太监找到了江乔,希望她拿定一个主意。
“那就让安姐姐乘坐我们那辆马车吧,晚些时候,我同殿下一道回去。”江乔很体恤。
按安排,两位奉仪该是乘坐一辆马车,一同来回的,如今她让出来了,安奉仪也无需再同殷良娣“协商”。
小太监点头,再去回复。
正殿中只剩收拾的宫人,有女官要领她去偏殿歇息,江乔拒绝,“我还是第一次入宫,想一个人逛逛。”
女官表示理解,提来了灯笼,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乔看了她几眼,明确这女官是故意为之后,扭过了头,没有细究,只继续沿着宫道慢慢地走。
不知走了多久,江乔迎面撞见了一位熟人。
尹蕴一身华服,出落得大方,就静静地站立在不远处,而她是一个人,在她身后,并没有一路同行的女官。
竟不是人人都需要被盯着瞧,江乔冷漠地想。
“江小姐,我想同你谈谈。”她轻声道。
江乔没说什么。
尹蕴望向了她身后,那女官像一道影子,消失得无声无息。
江乔回头看了好几眼t,忍俊不禁,“她倒是听你的话。”又问,“是你们尹家的人?”
不是。
望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无需等尹蕴回答,江乔已有了答案,尹相势力再大,也不能叫这宫中处处都是他的人,就算有人,也不会浪费到她这个小小奉仪身上。
真是厉害。
“你想谈什么?”江乔开门见山。
宫宴上,她是一眼就见到了尹蕴的,她就站着皇后身边,虽然是做一些端茶递水的活,但就算是这些本该由宫人做的活,也有一群人抢着做而不得。
诸如,安奉仪。
又如,殷良娣。
就尹蕴这份不同寻常的面子,再联想不久前的那桩婚事,安奉仪又明里暗里挤兑了殷良娣好几次。
江乔在一旁,只是装傻充愣。
这格外有面子的一人,现在找到了她,轻声,“好久不见。”看架势,还要长谈。
江乔又忍不住笑,“尹小姐,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吗?”是她嫁给了萧晧,而不是尹蕴,不看其中弯弯绕绕,只看结果。
而结果就是如此,她今日能隔岸观火,是因为有她替她入了火坑,尹蕴得到了好处,被迁怒,也活该。
但江乔,无意迁怒。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是她的准则,可她的心眼太小,爱恨又太浓烈,只能集中精力先去对付一两人。
“我不主动找你,所以,你也别惹我。”江乔冷冰冰地想,还没说,听到对方的道歉。
“江小姐……”尹蕴垂下脑袋,映在宫墙上的身影,是翩翩一道,她眨着眼,于是长长的羽睫也落下了阴影,亦是晦涩不明的一笔。
“抱歉。”这两个字并不难说出口,她早该说的,只是直到今日,才找到机会。
她是标标准准的大小姐,但没有怎么被养在深闺里,不算单纯不知事,若无江潮生,她是愿意规规矩矩嫁到东宫去,做一位上下都称赞的太子妃的,可偏偏她见到了江潮生,昏了头,迷了眼,多了一点不干不净的春心。
春心也是私心。
她想,与她的江先生,不说要花前月下,至少也要清清白白,但她从未想过,因自己的私心而伤人。
不,其实她有隐隐约约想到过的,因她的身份,她姓“尹”,许多事上,是天生得了好处,但当她得了便利时,必然有人要举步维艰,如此才算张弛有度。
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一点善心,她请愿多花几分心思去筹谋,不叫旁人被她无辜牵连,可她还未来得及慢慢算计,这一切就摧枯拉朽地发生了。
“抱歉。”是极其苍白的两个字,只眼下,再无旁的言语可言说。
江乔是个实际人,不耐听这种泛泛之谈,“若只为说这两个字,还是免了吧。”
“倘若你需要帮助,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尹蕴保证,也无论她需要的是何种“帮助”。
江乔冷笑,“帮助?”
尹蕴不反驳,“是的。”
正如方才那女官。
她也是自幼入宫伴驾,称一句在宫中长大,也不为过。从前她广结善缘,是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