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目的达到了
这还不算完!
她的另一只胳膊下,还夹着一床……棉被!
那雪白的棉花胎,被塑料布包裹着,隔着雨幕都仿佛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些东西,在1975年的乡下,每一样都堪称奢侈品!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顺路捎带”能解释的了!
这分明就是专门开车带她去县城大采购了啊!
那个刚刚燃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被这几网兜的水果蔬菜,砸得粉碎!
李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吉普车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掉了个头,在众人复杂至极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说来也巧,车刚走,那淅淅沥沥的小雨,竟然也停了。
乌云散开一丝缝隙,一抹残阳的余晖洒了下来,正好落在沈余芯的身上,给她渡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她拎着大包小包,脚步轻快地走进了知青院。
看着院子里那一张张震惊、嫉妒、惶恐,混杂在一起的脸,她的心里畅快淋漓!
压抑了这么久的恶气,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几乎是昂首挺胸地回到了房间里,关上了门。
门外的议论声像是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充满了各种揣测。
李莉抱着胳膊,冷眼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的讥讽愈发刻薄。
旁边一个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女知青,有些不确定地小声嘀咕。
“莉莉,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说不定她就是运气好,在路上碰到个好心的解放军同志,看她可怜顺道送她回来,再给了她点东西呢?”
这个猜测,听上去似乎是唯一一个能洗脱沈余芯“出卖身体”嫌疑的解释了。
然而,李莉听完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好心人?”
她伸手指了指沈余芯的房门方向,声音陡然拔高。
“你见过哪个好心人,一出手就是麦乳精、牛奶糖、桃酥三件套?”
“你再看看那床棉被!崭新!油布都还没拆!这得多少布票棉花票?!”
“这哪是好心?这是下了血本!”
李莉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
这个年代,谁家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
萍水相逢,就送这么重的礼?
除非,所图甚大!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又“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沈余芯去而复返。
她似乎刚刚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两手空空,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的红晕。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仿佛刚才那个得意扭曲的笑容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
她站定在院子中央,看着一众或坐或站,都用复杂眼神盯着她的知青们,心里那股畅快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故意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柔柔弱弱地开了口。
“大家……吃晚饭了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等他们回答,沈余芯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炫耀,却又极力用羞涩掩盖的表情。
“刚刚我叔叔带我去县城里买了些东西。”
“顺便,我已经在国营饭店吃过了。”
国营饭店!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知青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逢年过节,干部们才舍得去搓一顿的地方!
他们这些知青,来这里大半年,连国营饭店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沈余芯看着他们一个个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心中舒爽无比,嘴上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天真无辜。
“今天就不跟大家一起吃了,你们……你们不用做我的饭了。”
这话听上去客气,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划清了她和他们之间的界限。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李莉黑着一张脸,心里早已骂开了。
装什么装?!
不就是攀上了个野男人,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而其他知青的想法,则要单纯许多。
他们的震惊过后,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沈余芯的叔叔?
她在这大西北哪来的叔叔?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那个堂姐沈余萝的爸爸了!
毕竟,看沈余萝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家条件肯定不差。
堂姐的爸爸,给落难的侄女买些东西,再请去国营饭店吃顿饭,这完全合情合理!
要是让沈余萝知道他们这个想法,怕是会气得当场骂娘。
那个满脑肥肠、眼神浑浊的老色胚王副主任,何德何能,也配当她爸?!
一个戴着眼镜,平日里话不多的男知青,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推了推眼镜,主动开口问道。
“沈余芯,你哪来的叔叔?”
“难道……是你堂姐的爸爸来看你了?”
听到“沈余萝”这三个字,沈余芯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羞涩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不爽。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得到的一切,都和沈余萝有关?
她就是要证明,就算没有沈余萝,她沈余芯,一样能过得比所有人都好!
她抬起下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离和冷淡。
“我叔叔就是我叔叔。”
“跟我堂姐,才没有关系。”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是沈余萝的爸爸?
那还能是谁?
一个和她堂姐没关系,却又对她如此大方,甚至还有能力开吉普车的“叔叔”?
众人面面相觑,脑海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家心里纷纷猜测起来,这个神秘的“叔叔”……到底是什么来头?!
吉普车!
这个年代,别说坐上,就是亲眼见过的都没几个!
那可是团级以上的干部,或是县里头头脑脑才能坐的铁家伙!
一个来路不明的“叔叔”,开着吉普车,出手就是麦乳精、新棉被……
这背后代表的权力和财力,让这群年轻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和……嫉妒。
在众人或震惊、或嫉妒、或鄙夷的复杂视线中,沈余芯的目的达到了。
她挺直了腰杆,下巴微微扬起一个优雅而又疏离的弧度。
她就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施施然地转身,留给院子里所有人一个决绝而高傲的背影。
“砰”的一声。
房门再次关上,也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