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骚臭味

    顾煜霆已经等不及了,他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嫂子,那还等什么!”

    “咱们现在就去桐南村,把那个叫高大山的给抓起来!”

    “抓?”沈余萝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用什么理由抓?”

    “当时我就逮住他了,可是东西被他转移走了,没证据啊!”

    顾煜霆脸上的兴奋劲儿也褪了大半。

    是啊,他们没有证据。

    空口无凭,就算找上门去,人家死不承认,他们又能怎么样?

    沈余萝倒是若有所思:“不过,兰丫头既然说了这个高大山手脚不干净,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方向。”

    她的红唇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狡黠:“到时候让你哥就往这方面查!”

    ……

    而此时此刻,村里的茅厕里。

    沈余芯正扶着墙,双腿发软地走了出来。

    她一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已经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一半,是拉肚子拉到虚脱。

    另一半,是被活活气的!

    “哗啦——”

    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沈余芯死死地捂着肚子,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余萝!

    又是沈余萝那个贱人!

    她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眼看着就要洗白自己了,可是沈余萝一出现……全完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贱人给毁了!

    想到今天在河边,全村人看她时那种鄙夷、唾弃、嘲弄的眼神……

    想到她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苦苦哀求……

    想到她被迫吞下那包“老鼠药”,在地上痛苦打滚的丑态……

    沈余芯的心,就如同被泡在了腊月的冰水里,拔凉拔凉的。

    名声……

    她在这桐花村的名声,算是彻底烂了!臭了!

    茅厕里那股熏人的恶臭,混合着她身上河水的泥腥气,几乎要将沈余芯的五脏六腑都给顶出来。

    冷!

    刺骨的冷!

    河水混着汗水,湿透了她身上那单薄的衣服,紧紧地黏在皮肤上,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抓着她不放。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让她本就虚软的身体狠狠一晃,差点没站稳。

    不行!

    绝对不能生病!

    沈余芯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以知青院里那些人现在对她的态度,一个个恨不得都上来踩她一脚。

    她要是真病倒了,别说指望谁来照顾,他们不往她嘴里灌一碗黄连汤都算是发善心了!

    到时候,她怕是会无声无息地病死在这张冰冷的土炕上!

    死?

    她怎么能死?

    她还没让沈余萝那个贱人付出代价,怎么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个穷乡僻壤!

    一股不甘和怨毒,像是一团烈火,瞬间从她的心底烧了起来,驱散了身上些许的寒意。

    她要活着!

    她要好好地活着,亲眼看着沈余萝不得好死!

    沈余芯咬着发白的嘴唇,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扶着墙,一步一晃地朝着知青院的方向挪去。

    刚走出没多远,迎面就走来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

    那两人一看到她这副鬼样子,先是一愣,随即,那眼神就变得无比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沈余芯心头怒火中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低下头,垂下眼帘,露出一副楚楚可怜、备受打击的模样,试图博取一丝同情。

    然而,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村民们已经彻底看透了她那张漂亮脸蛋下的蛇蝎心肠。

    两人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绕着她走了过去。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其中一个妇人还故意捏着鼻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的娘欸,这是掉茅坑里了吗?怎么这么臭!”

    另一个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茬道:“我看啊,这骚臭味儿都腌入味儿了吧!”

    轰——!

    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沈余芯的脸上。

    一股腥甜的血气猛地冲上喉头,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腌入味儿了?

    这些泥腿子!这些蠢货!竟敢这么羞辱她!

    沈余芯死死地攥着拳头,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

    可她终究还是没敢回头。

    她只能把所有的恨意,都死死地压在心底,加快了脚步。

    终于,知青院那破旧的院门,出现在了眼前。

    她推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

    也好,省得再看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

    沈余芯哆哆嗦嗦地冲进灶房,也顾不上那堆柴火是谁辛辛苦苦砍回来的,抓起一把就往灶膛里塞。

    她的手冻得又红又僵,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终于点燃了引火的枯草。

    “呼——”

    微弱的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升腾起一股呛人的浓烟,熏得她眼泪直流。

    可她却一动不动,贪婪地将冰冷的双手凑近灶膛口,感受着那来之不凡的温暖。

    等到火烧旺了,她才哆哆嗦嗦地舀了水倒进锅里。

    “咕嘟……咕嘟……”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蒸腾起滚滚的热气,让这间阴冷的灶房,总算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沈余芯就这么守在灶膛前,任由那温暖的火光烘烤着自己。

    湿透的衣服,在高温下蒸发出阵阵白汽,带着一股难言的霉味。

    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回暖。

    可她的心,却比三九寒冬的冰坨子还要冷,还要硬。

    “沈余萝……”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淬满了剧毒。

    “你给我等着!”

    “今天我所受的所有屈辱,来日,我必定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我发誓!”

    灶膛里,火焰熊熊燃烧,将她那张惨白而扭曲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灶膛里的火焰,舔舐着沈余芯冰冷的四肢百骸,驱散了那股几乎要将她冻僵的寒意。

    但身上的黏腻和恶臭,却像是长在了皮肤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沈余芯咬着牙,用瓢一勺一勺地将滚烫的热水舀进木盆里,又兑了些冷水。

    关上灶房门,她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湿透的、散发着霉味和腥臭的衣服,用一块破布巾蘸着热水,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滚烫的热水一接触到冻得发麻的皮肤,激起一片刺痛的红。

    可沈余芯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觉得有种病态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