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耗子药

    李莉这几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瞬间点醒了在场所有还抱有一丝同情的村民!

    对啊!

    大家伙儿猛地回过味儿来了!

    村里那些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不都是这个套路吗?!

    看着好像马上就要拼命,其实比谁都惜命!

    整个生产队都知道,她们家的剪刀从来都只剪布,绳子从来都只捆柴禾!

    就是闹给别人看的!博同情的!

    再说了,他们脚下这片白水河,早就是下游了,河水平缓得像面镜子。

    现在又不是雨季,最深的地方,也就到个成年男人的胸口。

    沈余萝刚刚也说了,她水性好得很!

    一个水性好的人,跳进这种地方,那跟下水去摸个鱼、洗个澡有什么区别?

    根本就是拿大伙儿当傻子耍啊!

    李莉的话像一盆滚油,浇进了村民们心中早已燃起的怀疑之火!

    “就是啊!咱们这些从小在河边长大的,哪个不是水里扑腾大的?”

    一个皮肤黝黑的庄稼、汉子粗声粗气地嚷嚷道:“她跳下去,咱们随便一个人伸手就把她捞上来了,还能真让她淹死不成?”

    “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这话一出,众人看沈余芯的眼神,彻底变了味儿。

    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和被愚弄后的恼怒。

    然而,人群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心肠特别软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万一这闺女真是一时想不开呢?”

    “万一她就是真的想寻死呢?”

    这微弱的声音,却像是在给沈余芯递救命稻草。

    可沈余萝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不等沈余芯眼中燃起希望,沈余萝冰冷的声音就再次响起,精准地掐灭了那点火星。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那包耗子药。

    “所以我这不是给她拿来了吗?”沈余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要是真想寻死,那就吃呗。”

    “多省事,多快捷,保证药到命除,一步到位。”

    这话说得,又狠又毒!

    人群里有个胆子小的,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先前那位大娘旁边的一个汉子,皱着眉头,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可她要是真吃了呢?”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这话问出了不少人心里最后的一丝顾虑。

    毕竟,闹出人命来,可不是小事!

    听到这话,沈余萝终于抬起了眼。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还溢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看得人心里发毛。

    “是啊是啊,”她轻轻点头,仿佛非常赞同对方的说法。

    “有的人,确实是会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的。”

    说到这里,她话锋猛地一转,视线如刀,直直地钉在了沈余芯的脸上!

    “可有的人嘛……”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会用死,来逃脱自己的罪行啊!”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耳光,那这句话,就是一把插进沈余芯心口的匕首!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河边的风仿佛都停滞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了沈余芯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要将她心底所有的肮脏和不堪,全都照得一清二楚!

    沈余芯看着脚边那包黑乎乎的粉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跳河,那是演戏,是博同情,是算准了有人会救她!

    可吃耗子药?!

    这玩意儿吃下去了,阎王爷都得亲自来接!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她不想死!

    她怎么可能真的想死!

    沈余芯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简直比戏台上的变脸还要精彩!

    那份惊恐、那份心虚、那份无措,是任何演技都掩盖不了的!

    周围的村民们都是人精,一看她这副表情,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众人看着她的眼神,也从单纯的鄙夷,变得更加复杂莫测,充满了戏谑和审视。

    看着沈余芯这副被逼到绝境的狼狈模样,沈余萝戏谑地勾起了唇角。

    “怎么了,堂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不去嘴吗?”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沈余萝竟然真的抬脚,朝着泥水里的沈余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那闲庭信步的姿态,仿佛不是走向一个寻死觅活的人,而是走向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余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沈余萝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她一边走,一边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对周围的众人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家伙儿可都得给我做个证啊。”

    她的目光环视全场,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微笑:“我这个堂妹,她是自己想死,是她自己要用死来证明清白的。”

    “我这个做堂姐的,心善。”

    “我啊……不过是想帮她完成她最后一个愿望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余萝的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她捡起了那包油纸包,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黑色的粉末,带着一股刺鼻的土腥味,暴露在空气中。

    沈余芯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喉咙!

    沈余萝却没有回答她。

    她只是捏着那个破开的纸包,一步一步,走到了沈余芯的面前,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捏住了沈余芯的下巴,迫使她张开了嘴!

    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将那油纸包的开口对准了她!

    “呜!呜呜呜——!”

    沈余芯人都傻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余萝疯了!

    她真的要借这个机会杀了自己!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她开始疯了一样地挣扎,双手胡乱地去抓沈余萝的手臂!

    “我不想死!”

    “我根本不想死啊!”

    “姐姐!姐姐我错了!快住手!!”

    绝望的哭喊声,尖利地划破了河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