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韵头也没抬：“闻总，你是第一个。”
闻堰嗤笑一声：“那其他人，还真是小看你了。”
简韵查阅合同的速度很快。
不多时，便将合同检查完毕，她从包里取出公章，认认真真地盖在了乙方那一栏。
显然。
今天这场合作谈判，闻堰和简韵都早有准备。
在此之前，二人没有过任何交流，却意外的默契。
合同正式生效。
简韵起身，朝闻堰伸出手，这次，她的态度更热切几分：“闻总，合作愉快。”
简韵手背上的红已经完全褪去，从小到大，她没干过什么活，指如青葱，一双手白白嫩嫩很是娇软。
闻堰眸光轻闪，握手上去时，明显收了力道：“合作愉快。”
“闻总，下次想见我，可以直接说，用不着兜这么大的圈子，我们公司同事因为你，受了不少打击。”
闻堰冷睨着简韵：“我直接说，你会来吗？”
——不会。
简韵没有回答。
闻堰也没指望简韵会回答，他回敬了简韵一句：“想让我签下这份合同，你也可以直接说。”
“我直接说，闻总会这么痛快吗？”
简韵把问题抛回给闻堰。
闻堰笑出了声。
他当然不会，商人重利，想从他这儿赚到钱，简韵必须付出与之相匹配的东西。
倘若简韵昨天就代表律所出现，这份合同，少说也得压上十天半个月。
他得先看简韵态度，再做定夺。
可简韵偏偏没来！
他撒了把鱼饵下去，肯不肯咬钩，什么时候咬，还得看简韵的心情...
这倒是引起了闻堰的强烈兴趣，他迅速调整思路，不再拖延，以免简韵这条“鱼”不慎脱钩，再下鱼饵时，闻堰利索了许多。
毕竟，他还是头一回对谁这么感兴趣。
大多数时候，闻堰的笑都不达眼底，周身时刻萦绕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凌厉气息。
这还是简韵头一回瞧见闻堰墨色的眸中凝出别样光彩。
“闻总，一块吃个午饭吗？”
这次，简韵主动发起了邀约。
闻堰欣然点头。
很满意与简韵对他的主动接近，至于接近的原因....这不重要。
……
周修杰出了整整一周的差，为了在众同事面前彰显他对简韵的爱，他特意给简韵带了礼物。
谁料，他刚到律所，就听同事提起了简韵今天来闻氏集团谈合作的消息。
闻氏集团闻堰强加在他的侮辱至今仍旧历历在目。
简韵竟然还专程上门，跟他的仇人谈合作！？
不作他想，他立刻赶到了闻氏集团楼下。
而后，就看到了简韵和闻堰一同走出写字楼的场景。
他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
简韵明知他和闻堰有仇，居然毫不顾忌他的心情，和闻堰同进同出，相谈甚欢？
或许是周修杰的眼神过于灼热，看似心思全在简韵身上的闻堰，眼神淡淡一瞥，便发觉了他的存在。
恰在此时。
简韵面前有人路过。
闻堰道了声“小心”，立即伸手将简韵捞了回来。
惯性使然，简韵猛地回身撞在闻堰身上，虽然简韵瞬间便已拉开和闻堰的距离，但周修杰还气得不轻。
余光瞥见周修杰气到涨红了脸，却只敢站在远处观察不敢近前的模样。
闻堰嘴角噙起一丝淡笑。
简韵没有看到处在她视线盲区的周修杰，她只觉闻堰奇怪：“怎么了？”
闻堰收敛唇角的笑，淡淡提醒了一句：“以后出门记得把眼睛带上。”
简韵：“……”
“确实没有你严谨，出门还特意披一张人皮。”
闻堰挑眉看向简韵：“这就是简律代表律所对甲方的态度？”
若是对闻堰足够了解，便可看出，他只是调侃，其实并不生气。
但简韵不知道，她眉心狠跳，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弧度：“闻总，我以为您很喜欢开玩笑。”
重生后。
简韵的攻击性成倍增长，即使外表看起来温和，心里也始终包着一股戾气。
但大多数时候，她都藏得很好。
除了部分特殊情况——
说话间。
二人抵达早已停好的车辆旁边。
车门已被司机打开：“闻总，简小姐，请。”
上车后。
闻堰扫了眼后视镜，询问道：“你和你那个在垃圾桶里捡来的男朋友分手了吗？”
“没有。”
简韵嘴角抽了抽，但没有反驳‘垃圾桶’这类字眼。
“如果你需要看看眼睛的话，我这儿有相熟的医院可以推荐。”
车子渐渐驶离公司门口。
这句话，闻堰是透过后视镜，盯着周修杰对简韵说的。
简韵皮笑肉不笑：“闻总，您挺厉害的。”
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有被人打死过。
闻堰转头看向简韵：“你也很厉害，不挑食，又博爱；是因为做了律师，所以比较有奉献精神吗？”
简韵呼吸滞了一瞬。
默默攥紧了拳头。
她扫了眼窗外，暗自思忖着跳车和给闻堰一拳哪个更有可行性。
她忽然有些后悔。
为什么非要和闻堰吃这顿饭。
这顿饭，就非吃不可吗？
停顿数秒，简韵才挤出一抹笑：“闻总，论博爱，跟您比我还是差了些！毕竟我做不到连并不熟悉的人也要热心说教。”
从重生回来到现在。
很多时候，简韵都处在极其压抑的心境下。
克制隐忍，几乎成了她的常态。
唯独在闻堰面前。
她总会控制不住想刀人的情绪。
打从离开闻氏集团到现在，不过五分钟不到。
她已经默念了11遍《刑法》第232条！！
闻堰眼神直勾勾地看了简韵几秒，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韵被他凌厉的眼神盯得浑身不适，她皱眉：“闻总，我身上哪里问题吗？”
闻堰落在简韵身上的视线中，审视的意味又浓了几分：“真神奇，我看不透你。”
他无比确信，简韵是聪明的、精于算计的，可这样的人，为什么冥顽不灵，坚持要在周修杰那种人身上吊死？
有这么爱吗？
周修杰那种臭不可闻的畜生，哪里值得简韵爱到头脑发昏？
还是说！？
周修杰身上，有简韵可图谋的东西？
可他查过周修杰的底细，周修杰家境普通，一穷二白，毫无可取之处。
简韵：“……”
“闻总，您冒昧起来，还挺冒昧的。”
闻堰轻笑一声，收回了视线，总算结束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