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心动热潮 > 分卷阅读183
    在他心上——

    每个字眼,每句话都在赤裸裸地提醒着他“私生子”的身份。

    他最害怕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小心翼翼藏了这么久,曾让他在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的秘密最终还是被姜岁知晓了。

    医院的走廊热得发闷,可季璟虞此刻却觉得周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他就像个被剥光衣服的小丑,所有的不堪和狼狈都在姜岁面前无所遁形。

    季璟虞想解释,想辩解,想告诉她自己不是,可薄唇轻阖,最终只发出一点沙哑干涩的气音,任由绝望漫上心头。

    被宣判死刑也不过如此吧。

    季璟虞想。

    不过,姜岁知道了也好。

    他终于在绝望中得到了解脱。

    —

    “你对我这么狠心,是觉得自己老了以后苏亦年会管你是吗?”

    一想到刚刚苏亦年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的样子,季禾就觉得作呕。她才是季兰畹的女儿,苏亦年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跟人苏老师有什么关系?季禾,你不要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我知道你一向喜欢苏亦年,当初她刚来浔宁的时候,你还偷偷接济过她。”季禾冷笑一声,“可你以为她是什么纯良的人吗?她是被男方家里人赶来浔宁的。”

    季禾亲眼见过有人威胁苏亦年,警告她在浔宁要安分守己,不许再奢求不该奢求的,否则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还有那个姜岁,跟苏亦年长得那么像,说什么亲戚借住,我看分明就是苏亦年的亲生女儿。苏亦年之所以要隐瞒她的身份,是因为姜岁的身世同样见不得光!”

    耳边一热,冷冽的薄荷味强势取代医院的消毒水味降落在姜岁鼻尖。

    季璟虞伸手捂住姜岁的耳朵,带着她往前走了好几步,直到听不真切病房里的声音后他才停住脚步。

    季璟虞指了指走廊尽头摆放着的供人休息的椅子,声音哑得几乎要碎掉,“去那坐着等我好不好?再生气也不要一个人跑开,不安全。”

    他不敢看姜岁的眼睛,也害怕听到姜岁的拒绝,说完便掉头推开了病房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

    “虞君诚根本就不爱你。”季璟虞抬眸望向季禾,黑眸透出几分阴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胡说,你爸爸他很爱我!”

    面对母亲儿子的轮番上阵,季禾的面容一度扭曲到狰狞,“你懂什么,这些年你爸爸他只爱过我。“

    “是吗?”季璟虞神情嘲讽,“那他为什么要跟别人的女人结婚,把你变成了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季禾口中的爱就如同初冬冰面上的薄冰,一戳即破。

    也像火锅上的浮沫,看着浓稠又真切,实际上全是毫无价值的杂质,轻轻一撇,便散得分崩离析。

    不是一天两天,这样的生活季禾整整过了十几年。

    “都是那个女人算计你爸爸,才怀了他的孩子,她说要是你爸爸不跟她结婚,就让他身败名裂……”季禾不知道是在说服季璟虞还是在说服自己,神情癫狂又狰狞,“对,你爸爸是迫不得已才娶那个女人的,他一点都不爱他们。”

    原来这就叫迫不得已。

    那种作呕感再度袭了上来。

    这么多年,季禾一直都是这么骗自己的,还妄图能骗过季璟虞。

    可惜,季璟虞见过真正的“迫不得已”。

    那天,他跟姜云钊在厨房。

    “翻炒以后再加盐,是吧?”

    “是的,但火可以开得再小点,这样不容易糊锅。”

    冬日的室内温度高,姜云钊身上只穿了件深色卫衣。

    饶是这样,他还是热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呼——”

    他深吸一口气,把袖子撸了上去,“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

    季璟虞的视线落在某处,神色倏地一滞——

    姜云钊的胳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看上去像是被某种利刃划伤的。

    姜云钊注意到他的目光,微眯了下眼,随后将胳膊伸到季璟虞眼前,“你在看这个?”

    “这是怎么伤的?”

    季璟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他偏偏对这道伤口生出一种莫名的好奇。

    姜云钊脸上闪过一抹玩味之色,“它的来历是个秘密,连岁岁都不知道,但我想告诉你。”

    姜振楷用姜岁的安全逼迫姜云钊娶方妍雅,他照做了。

    至于其他,他死也不可能答应。

    结婚后,姜云钊依旧和姜岁住在别墅里,从不去姜家老宅过夜。

    方妍雅于他而言,就是个摆设。

    对姜振楷来说,这是对他个人权威的公然挑衅。

    不过,他既然能折断姜云钊的傲骨一次,自然也能折断第二次、第三次……

    姜云钊所有的抗争在姜振楷眼中都不值一提,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将他再次碾碎,重铸成他想要的样子。

    姜振楷让人给姜云钊下了药,然后把他扔到了方妍雅的房间。

    可笑的是,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帮方雅妍站稳脚跟,也不是真的想要姜家添丁进口,只是为了再次摧毁姜云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能让姜云钊陷入无止境的崩溃。

    但这次他没得逞。

    为了保持清醒,姜云钊那一刀划得很深,差点落下残疾。

    突然间多了这么长的一道伤口,自然瞒不过跟爸爸最亲近的姜岁,姜云钊便哄她说,他是助人为乐,帮人保住了一样非常非常珍贵的东西才受的伤。

    其实他也不算骗人。

    他的身体只属于苏亦年,他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可不就是保护了苏亦年的财产。

    “爸爸是大英雄。”姜岁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周围摸了摸。

    姜云钊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瞬间就不觉得伤口疼了。

    “所以你记住,男人的贞操是很重要的。”姜云钊意有所指,“身为男人若是不自爱,活着还不如死了。”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季璟虞脸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

    但凡季璟虞露出一点不赞同的可笑神色,他跟姜岁就再无可能。

    季璟虞没说话,只是认真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姜云钊盯又着他看了几秒,唇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事你知道就行,不许告诉岁岁跟她妈妈。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平白叫她们担心难过。”

    姜云钊让季璟虞知道,原来真正爱一个人是希望全世界她过得最幸福,而不是把她碾进脏污的泥泞里不见天日,还要受尽唾骂。

    不该拿姜云钊同虞君诚做比较的,这是对姜云钊的亵渎。

    季璟虞心头闪过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