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铤而走险
常乐宫。
“什么？！”李长歌听着玉儿的禀报，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脸色难看，险些咬碎了牙。
南巡遇刺失败，萧烬寒即将返京。
若是真等萧烬寒返京，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玉儿面上也惴惴不安，“娘娘，行刺失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长歌跌坐回椅子上，脸色沉了下来，“不能再等了！”
“明日皇后设宴，你且这么做……”
她低声在玉儿耳边吩咐着，玉儿听后赶紧点头退了下去。
殿中空荡荡，李长歌攥紧手中的手帕，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许久，她踉跄起身，来到内殿。
供桌上摆着一个牌位，安王妃三字极为显眼。
李长歌怔怔看着，跪在了蒲团上。
“母妃……”
她垂着头，眼神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
“娘娘。”
清和端着一盘月饼笑吟吟走进来，眼睛亮晶晶的，“马上就快到中秋了，快尝尝奴婢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以前在静思苑时，每逢中秋，都是清和想方设法找些食材来做月饼。
别说，她饭食做得不怎么样，月饼却是一绝。
用清和的话来说就是，她义父教得好。
从小她行走江湖，偶有食不裹腹的时候，但每年的中秋，她义父不论如何都会给她亲自做月饼，称这乃团圆之意，象征着团团圆圆，平平安安。
这一句话她记了很久。
后来给珞樱做月饼的时候她也怀揣着这个想法，团团圆圆，平平安安。
珞樱自宫务中抬头，含笑看了过去，比她先开口的是一道稚嫩的声音。
“清和姑姑！先给我尝尝！先给我尝尝！”
元宝把手中的笔一甩，便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去。
两岁半的元宝已经在珞樱的督促下开始学习习字了，奈何他玩心尚在，每次坚持个一盏茶的功夫就坐不住了，总想跑出去玩。
小孩心性珞樱也不恼，他跑一次她就让人把他抓回来一次。
抓回来不说，还要扣掉他每日的吃食。
这般来了几次后，元宝终于是老实了下来，委屈得不行。
清和的到来也算是给了他休息的时间，他可不高兴坏了。
大腿被抱住，清和笑眯眯拒绝了元宝吃月饼的请求，伸出手指头晃了晃，“殿下，不可。”
“奴婢这是特意给娘娘做的，娘娘允许殿下吃，殿下方才可以吃。”
元宝霎时蔫了下来，整张脸都是不高兴。
珞樱没忍住莞尔，无奈摇了摇头。
她接过清和递过来的月饼，启唇咬了一口，酥香的月饼一口下去唇齿留香，绵软又不噎人，滋味上好。
“还得是你啊。”珞樱感慨，“不日即将中秋，你可想出宫？”
“你应当也许久未见你义父了吧？”
旁边元宝眼巴巴看着那月饼，嘴撅的都快能挂上一个油壶了。
珞樱故意逗他，拿着月饼在他鼻尖扫了一下，这味道馋得元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清和敛眸，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就不去了，到时候奴婢派人送些银两去便好。”
那个老头看见钱应该比看见她高兴。
珞樱看了清和一眼，目光流连在她面上的鎏金面具上，叹了一口气。
“可是因为身上的伤疤？”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清和身上的伤疤早已浅淡的看不见，但若说毫无痕迹也是不可能的。
或许是戴惯了面具，即便疤痕浅淡了，也不见清和摘下。
这也似乎成了她的象征。
清和咬唇，“奴婢不想让他担心。”
她虽时常调侃她义父，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这老头待她的真心。
若是当真知道她曾受过这么重的伤，定拼死不让她继续待在宫中。
她见不得那老头露出难过的神色。
所以倒不如不见，也好让他一直以为她现在过得很好。
“那你可有想过没有。”珞樱神色温和，开导着清和，“世事无常，与身边之人能待的机会见一次便少一次，这一次不见，下一次不见，又什么时候见呢？”
“难道等他年迈了走不动的时候，你方才回去尽孝吗？”
清和嘴唇蠕动片刻，说不出话来。
珞樱捏了捏元宝偷拿月饼的手，劝告，“清和，别让自己有后悔的时候。”
“说不定，他也正期待着你回家。”
回家……
清和心口一怔，一股情绪涌出，尚不是滋味。
许久，她颓然垂下头，“娘娘，奴婢会好好考虑的。”
珞樱颔首，“不必多想，到时候就且多带点东西好好回去看看，你也说了，你义父行走江湖，你习得的道理大半都是他告诉你的，那你有可曾想过，你告诉他你一切安好，那他是否也故意告诉你他一切安好？”
“方亲眼看看才安心不是。”
清和心神巨震，珞樱的话无疑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是啊，她总是不想让义父替她担心，那义父呢？
那个老头自己过得好不好？
以前平日里这人省吃节俭也要把好东西都留给她，那她离开后这老头有没有好好对自己？
想到这里，清和的心顿时急躁了起来。
归心似箭的感觉也第一次涌上她的心头。
“多谢娘娘提点！”
珞樱安心笑了笑，这才将手中的月饼递给早已眼馋许久的元宝。
元宝一大口狠狠咽下去，吃得狼吞虎咽，一点不像是储君模样。
就这点珞樱不管怎么教都教不过来。
这小东西一遇到吃的便露出本来面目了。
她恨铁不成钢看了元宝一眼，到底还是用手帕擦了擦他嘴边的月饼碎屑。
“对了娘娘，明日您在宫中设宴，奴婢已经派人都置办下去了，常乐宫那边也已经加派了人手，可还要再派一些人？”
清和提起心神，说起正事。
因着近来李长歌行为颇为异常，珞樱心生警觉，便让人在常乐宫附近增添了人手，以防万一。
没问题是最好的，就怕李长歌心生歹心。
毕竟她虽为安王义女，但到底也是安王夫妇抚养长大，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因安王、安王妃的死做出什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