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驾崩
养心殿。
等萧烬寒到的时候，养心殿里面跪了一排的御医，各个神色悲戚，惶然不安。
“太子殿下！您终于来了！”裴公公一见到他，就跑了过来，神色着急，“您快去看看皇上吧，皇上他……”
裴公公眼眶通红，鲜少的露出了失态模样。
萧烬寒无声踏入，来到了龙床边，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那人。
不过离开一会儿的功夫，他似乎就苍老了许多。
原本黝黑的鬓边也冒出了缕缕白丝。
空气中浮沉着难闻的药味和阵阵血腥味，令人刺鼻。
“父皇。”
萧烬寒跪了下来，伏在床边，他敛下眸子，掩住眼底的情绪。
萧策张了张嘴，颤巍巍握住了他的手，生命力快速的流逝让他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你来了。”
“老裴，把东西拿来。”他看向一旁的裴公公。
裴公公抹了抹眼泪，从密匣里拿出了早已拟好的圣旨。
萧策接过圣旨递到了萧烬寒手上，人之将死，他心中的善念也愈发强烈。
“朕知道……皇子中，你最为勤勉，睿智明断，又知人善任。”
“这大雍交到你的手中，朕很放心。”
萧策低声咳嗽了一声，脸色愈发苍白。
“朕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朕离开后，你一人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中，难以立身。”
“好在，珞家跟钱家，朕都已经替你解决，往后……咳咳……往后就需要靠你自己了。”
萧烬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许久，他才看向裴公公道：“裴公公，你们都下去吧，孤有些话想跟父皇单独讲。”
得萧策同意，裴公公带着一众御医退出了寝殿内。
待门关上后，萧烬寒才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
他仔细的看着萧策将死之相的模样，心中非但没有任何悲伤，反而平静得无波无澜。
这是他午夜梦回想过诸多次的场景。
这一次，是真的了。
“父皇，您知道为什么这半年您的身子突然每况愈下吗？”
“除了皇后给您下药外，儿臣也在您的饮食中下毒了。”
萧烬寒眼也不眨，“只不过这毒无色无味，只会让您每日顿觉疲乏，困倦的时间变长。”
“而引起毒发，也只需要一味药引。”
萧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他抓着萧烬寒的手猛的收紧，手腕间青筋暴起。
他挣扎着想起身，呼吸急促，跟破风箱似的，“为、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低吼，满是不可置信。
萧烬寒一点一点分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不紧不慢拿出手帕擦了擦，拉开了跟萧策的距离。
“父皇，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可还记得母妃。”
萧策愣住，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他咬牙，怒吼，“难道朕这些年对你的保护还抵不过一个女人吗？！是她当初将你抛弃，若不是朕，你又怎会有今天这个位置！”
“抛弃？”萧烬寒低声念着，眼尾一点点变红。
他脖颈青筋暴起，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萧策，你有资格说这两个字吗？！”
萧烬寒一直以来的寡淡外表被撕碎，他咬牙，眸中愠怒一点点汇聚，“到底是谁抛弃谁？！”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母妃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母妃自你幼时便跟着你了，即便是无名无份，她也甘之如饴，可你呢？！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萧烬寒胸口剧烈起伏，猛的把手中圣旨砸在了地上，“你为了权势地位，为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攀附上了钱家，娶了钱玲！”
“为掩盖母妃的存在，便设计让她自刎而死！”
“你口口声声说保护着我，不过也只是担心钱家一家独大罢了！”
萧烬寒一字一句拆开萧策虚伪的面具，“当时钱玲善妒，任何比她先怀上身孕的妃子都会被她明里暗里针对，再导致滑胎。”
“她的孩子夭折后愈发变本加厉！”
“后宫被弄得人心惶惶，而你呢？为了钱家势力，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最后，不论是还未出生的皇子还是已经出生的皇子，都死得了个干干净净！”
萧烬寒眼中冷如寒冰。
“若非如此，你又怎会想起我的存在，又怎会将太子之位传于我？”
“萧策，承认吧，你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你这一生都在权衡利弊，都在审时度势，从未给过任何人真心！”
“所以。”萧烬寒低笑，笑意不及眼底，“我也会用你的方式，让你重新一无所有！”
“人之将死，无一人对你真心，你所追求一生的权利也将回归乌有，什么都不剩下，只剩下这副病入膏肓的身体，可还喜欢这种感觉？”
“萧烬寒！”萧策气得脸色涨红，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倏地，喷出了一口血。
他的气色急剧衰败，让他心中越来越恐慌。
他挣扎着想爬到地上去捡那个圣旨，萧烬寒只是冷眼旁观。
待他快要拿到之际，萧烬寒慢条斯理把圣旨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拟太子登基。”
萧烬寒嘲讽，“即便没这圣旨，我也会坐上那个位置。”
“不过我与你不同。”
萧烬寒蹲下身子，看着犹如丧家之犬的萧策，面无表情道：“你死后必将堕落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永生永世，都将为我母妃和那些死去的胎儿赎罪！”
“而这大雍，我也会拱手让人，你费尽全部心血在上面，我就毁了他，如何？”
“你！你！”萧策捂着心口，气得直翻白眼。
最后一口气没有上来，竟就这么被硬生生气死了。
看着那张了无生机的脸，一抹快感自心底而出，让萧烬寒笑了。
他笑得放肆，笑得快意。
大仇终于得报，不枉他蛰伏多年。
彼时十七现身，望着地上死去的先皇，他表情变也未变，只关心一个问题，不敢相信的劝诫，“主上，您当真要将大雍拱手让人？这可是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烬寒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气他的罢了，效果不错，听说被气死的人下辈子只能投畜生道，他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