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县主？”
王姒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号人物。
虽然之前柴让找她帮忙的时候，提及了他与永昌县主的婚事，但，王姒很清楚，柴让绝不是个轻易被人拿捏的人。
所谓被婚事所扰，更多是为了向她示弱，逼她“帮”他。
当接到赐婚圣旨，两人的婚事最终确定，王姒也就愈发不在意永昌了。
因为这人对她而言，非但不是什么情敌，还是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今日听柴让忽的提起此人，王姒倒也没有胡思乱想。
她看着柴让的脸色，想到上辈子凉王谋逆，忽的，她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
“她不会是来‘大义灭亲’的吧。”
句式是问句，但语气带着肯定。
柴让笑了，看来上辈子凉王府也有人“大义灭亲”。
为何是“有人”，而不是笃定就是永昌？
因为王姒的句式是问句啊。
如果上辈子也是永昌告密，那么王姒就会直接说，而不是“问”。
柴让点点头，“所以，上辈子凉王府也有人大义灭亲？”
“是凉王世子！”
王姒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答案：“上辈子，胡虏突袭边城，折大将军受了伤，折从诫染病，折家军损失惨重，但到底挡住了胡虏。”
“胡虏与折家军两虎相争，凉王便趁机浑水摸鱼。”
“他一方面通过在京中结交的官员们弹劾折家养匪自重，一方面在西北肆意扩张。”
“他以凉州为中心，吞并了西州，并剑指边城。”
“京城这边，圣上为了将你赶走，不惜炮制出皇陵坍塌的祸事，却被凉王拿来做借口。”
“他宣告天下，直言皇帝失德，天降神罚，这才导致皇陵坍塌……”
王姒一边回忆上辈子的种种，一边缓缓说道：
“从土堡之战到皇陵坍塌，近半年的时间，凉王都在上蹿下跳、搅风搅雨。”
“他占据了两州之地，还派了人马潜入京城，试图‘清君侧’，闹得阵仗不小，不过并未坚持太久。”
王姒说到这里的时候，禁不住地摇头。
凉王真真是空有野心。
太平盛世，搞造反，哪有可能成功？
柴让不知道上辈子的事儿，但他有脑子。
听了王姒的讲述，他略略一想，就猜到了凉王的结局：
“京城有京郊大营，还有府兵，神机营，总共加起来，人马足足有五六万！”
“再加上京城城高池深，想要攻破，至少也有二十万人马。”
而凉王麾下，总共也才不到十万人。
且，凉州距离京城一千多里。
除非凉王能够将沿途的州府全都攻下，否则，他不可能率领大军长驱直入。
真当那些州府的卫所，都是摆设？
凉王派去京城的人马，定然不会太多，撑死了也就几千人。
区区几千人，就算能够混入京城，暂时能够胡闹，也撑不了太久。
早晚会被京城几个大营的兵马包了饺子。
“还有西北，凉王的老巢——”
柴让发散思维，开始尽情的畅想：“折家军还在边城呢。凉王吞并西州，消息一旦传开，折大将军就会动手。”
王姒：……厉害了，我的夫君！
只靠大脑，就猜到了与前世一般无二的事实。
所以，重生从来都不是金手指，没脑子的人，就算重生一万次，也干不过柴让这样的妖孽。
“让郎果然聪慧，上辈子，凉王的人马，先在京城被反杀，随后又被边城的折家军清剿。”
“凉王虽然还占据着凉州、西州，但败局已定。”
“在这个时候，凉王世子忽然大义灭亲，并亲自跑到了边城——”
王姒顿了顿，一双桃花眼飘向了柴让。
柴让挑眉，“凉王世子来找我？向我‘投诚’？”
“对，用凉王府的军械库，以及凉州的铁矿为筹码，求你帮他！”
王姒说道：“让郎念在凉王世子‘大义灭亲’，其母又是宗室，便将他收入麾下。”
柴让眼底闪烁着笑意：卿卿，促狭！
什么大义灭亲？
什么其母是宗室？
这些都不是柴让愿意庇护凉王世子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
“上辈子，我应该让凉王世子收拢了凉州的残部。”
凉王兵败，他麾下的大军四分五裂。
凉王世子作为凉王的继承人，凉州军的“少主”，由他出面收拢残部，绝对比柴让出面更有优势！
所以，凉王世子真正的筹码，并不是所谓的铁矿、军械，而是他“少主”的身份。
柴让那时还在边城，需要有人帮他聚集人马、占据地盘。
凉王世子便是最佳人选。
再者，凉王造反，造的是永嘉帝的反，与他柴让有何相干？
是以，柴让登基后，也没有兔死狗烹地清算凉王世子。
柴让的态度非常明确：只要凉王世子忠心于他，他便保他富贵荣华。
所幸，上辈子的凉王世子还算聪明，并在父王身上得到了教训。
他不再做不切实际的帝王梦，而是踏踏实实地为柴让尽忠。
两人一场交易，最终也化作“君臣相得”的佳话。
柴让：……
听完王姒讲完上辈子他与凉王世子的种种，他禁不住有些沉默。
片刻后，他才幽幽地说道：“今生变数太多了！凉王世子恐怕很难像前世那般‘识时务’！”
王姒点点头，“是啊，别的不说，就连这‘大义灭亲’的人，都由凉王世子变成了永昌。”
“再者，凉王世子遇到了王娇，还确定王娇有‘预知’神通。”
“他与凉王本质上是一样的，父子俩一脉相承的野心勃勃。”
柴让顺着王姒的话，接口道：“本就有野心，又遇到了一个有神通的女子，他就很容易生出‘我乃天命之子’的想法。”
这样的人，又如何甘于失败？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让郎你！”
王姒将“矛头”对准了柴让，她笑着说道：“你没有被流放，没有在边城，也就不需要想方设法地整合西北的兵马——”
凉王世子最大的作用是收拢凉王残部啊。
柴让在京城，并不能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凉王世子于他而言，也就失去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