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色憔悴，相互搀扶，眼神里还残留着惶恐。
身体因疲惫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嘶——！」
面前这一幕让王海倒吸一口凉气。
但华国军人的光荣传统，还是让他迅速下达命令：
「一班警戒四周！二班三班，展开救援！把应急口粮和水拿出来！」
战士们压下心中的震惊，将随身携带的压缩乾粮和饮用水，递给这些可怜人。
他们接过食物和水，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有些人甚至因为吃得太急而噎得直咳嗽，旁边战士连忙轻拍他们的后背。
王海看着这群人，眉头紧锁。
往常也有零星的逃亡者穿越国境线，但一次性涌回来几十人，绝对不寻常。
缅邦那边，肯定是发生什麽大事了！
他立刻走到一旁的僻静处，打开随身通讯设备，语气凝重地向上级汇报：
「指挥所，我是巡逻队王海。
「我部于7号界碑附近，发现并接收大量缅邦方向的非法入境人员，初步判断均为电诈园区逃脱者，三十四人……重复，数量异常，情况异常，请求指示！」
……
……
同一时间，不仅仅是这一处巡逻点。
绵长的边境线上，多处边防哨所和巡逻队伍，都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大批从园区逃出的「猪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拼命涌回祖国。
这其中，既有像刚才那批懵懂的新人，也有许多深知自身已涉嫌违法丶参与诈骗丶害怕回国受审的「老人」。
后者不敢接触边防，而是凭藉对地形的熟悉，试图从更偏僻的山林小道，偷渡入境。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越境行为，根本无法隐藏。
边防部队和地方派出所，立刻察觉异常。
藉助无处不在的监控系统，迅速行动，很快就将这批人抓捕，并带走审问。
……
大批人员非法入境，同样引起了地方政府的高度重视。
边境部队率先增派兵力。
巡逻密度和频率陡然增加，直升机带着轰鸣声掠过版纳市的上空。
一道道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和检查站，快速设立。
地方警察丶边境管理部门丶医疗救护系统也火速联动。
在多个关键区域，开设临时接收点和安置点，对不断涌入的越境人员进行妥善安置。
警车丶军车的巡逻频率，明显增加。
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之中。
另一边，随着警方对偷渡人员的审问，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也渐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
版纳市，边境警察局，一间狭小的审讯室。
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线冷硬，落在惨白的地板砖上，映出三人清晰的影子。
老陈放下资料，抬眼看向面前消瘦的男人，「你叫张光全，对吧？」
男人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使劲点头，「是！我是！!」
 「不用紧张。」老陈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我们是版纳县的警察。主要是想了解你在缅邦那边的情况。
「你把你知道的，如实告诉我们就好……这是程序，也是为了更好地帮助和你一样逃回来的人。明白吗？」
「明白，警官。我一定实话实说。」张光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
「好。」老陈点点头，开始切入正题：
「先说一下你是怎麽到的缅邦？是自己过去的，还是被绑过去的？」
张光全露出一抹苦笑：
「是被骗过去的……网上看到高薪招聘程式设计师的GG，说是暹罗的公司，待遇特别好。结果过了边境就被扣了，手机和身份证也被收走。转卖了几手，最后到了妙挖底的TM园区。」
正在记录的小杨抬起头，追问道：
「TM园区。具体位置还记得吗？里面大概什麽结构？」
张光全摇摇头：
「具体经纬度说不清，但在妙挖底那边很有名，很大，四面全是高墙电网，就一个大门，岗哨很多，都有枪。里面就像个封闭的小镇，有好多栋办公楼，每栋楼里都有不同的『公司』……乾的全是电诈。」
老陈眉头一皱，问出关键：
「那你是怎麽逃出来的？据我们所知，那种地方看守非常严密，逃跑很难，而且风险极大。」
听到这话，张光全的双手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抓挠了一下。
眼中混杂着恐惧和一种奇异的兴奋，声音陡然提高：
「不是我们自己计划跑的……是园区被袭击了！！」
老陈和小杨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老陈声音沉了下去：「袭击？说具体点。是当地武装火并？还是军阀抢地盘？」
「不是！都不是！」张光全用力摇头，「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不是人？什麽意思？」
「是一个……一个机器人！或者说是一具战甲？！黑红色的，特别高大，看上去就像……就像科幻电影里的东西！刀枪不入，直接就打进来了！」
老陈眉头锁得更紧，语气骤然变得严厉：
「张光全，你要对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这里是警察局，不是讲故事的地方。」
张光全身体前倾，几乎要站起来，急切辩解道：
「警官，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们都听到了枪声和惨叫声……它就在楼下，屠杀那些保安和经理！！」
老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真实感。
他沉吟片刻，决定暂时压下质疑，先挖掘细节，「屠杀？怎麽屠杀？用枪？用刀？」
「不用武器！光凭拳脚……它的速度特别快，子弹打在身上根本没用……一拳就能把人打穿，一脚就能把人踢碎！保安队长想跑，被它从后面一下……就爆开了！到处都是血和碎肉……」
张光全用手狠狠比划着名，脸上露出极度恐惧又夹杂着一丝扭曲快意的复杂表情。
小杨记录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看清了？确定不是眼花？或者距离太远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