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萧煜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清的笑容，“一年？太久了。”
“儿臣，只要半年！”
“半年之内，儿臣若是不能让肃州换了人间，不用父皇动手，儿臣自己，提头来见！”
疯了！
这个肃王，彻底疯了！
李禹看着萧煜那张俊朗却又写满狂傲的脸，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好！”
胤帝一掌拍在桌案上，不怒反笑，“好一个肃王！好一个半年之约！”
“朕，就给你半年！”
“朕等着看，你是如何让肃州，换了人间！”
“儿臣，绝不负父皇所托。”
萧煜躬身行礼，姿态从容。
一场暗流汹涌的君臣父子对弈，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萧煜拿着那卷滚烫的圣旨，离开了行宫。
他一走，大厅里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李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到胤帝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您……您真的相信他能做到？”
胤帝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古树，目光悠远。
“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
“朕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儿子，而是一把，能为大胤斩开前路的利刃。”
他转过身，看着李禹，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若是他能做到，那这天下，便是给他，又有何妨？即便到了地下，朕也有脸面去见先帝。”
“可若是他做不到……”
胤帝的声音，好似来自九幽的寒风。
“那便证明，他也不过是块顽石，碎了，也就碎了。朕的儿子，还有很多。”
李禹闻言，浑身一颤，深深地垂下了头。
“陛下，圣明。”
……
肃王府。
牌匾连夜换了新的。
可府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凉州改肃州，明升暗降，实为流放。
这个消息像一阵寒风，吹进了府中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些刚刚才因为过上好日子而满心欢喜的下人、护卫，此刻都变得忧心忡忡。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凉州安顿下来，如今又要跟着王爷，去那个传说中的死地？
崔灵儿的院子里。
她听着丫鬟带回来的消息，一张俏脸，煞白如纸。
“肃州……陛下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殿下？”
她手中的茶杯，无力地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个男人，刚刚才从一场惊天刺杀中，救下了陛下的性命。
转眼间，却被一纸圣旨，发配到了那种地方。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帝王家，真的就容不下一丝温情吗？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都退下吧。”
萧煜的声音响起。
丫鬟们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萧煜走进房间，看到崔灵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地上的碎瓷片，便知道她已经听说了。
“怎么，怕了？”
萧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崔灵儿猛地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泛起了水雾。
“殿下，我不怕。”
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只是替殿下不值！”
“不值？”萧煜笑了，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对我来说，凉州太小了，小得像个精致的鸟笼，待久了，会磨掉我的爪牙。”
“而肃州，才是我真正的天空。”
“只有在那里，我的鹰爪，才能磨得更利；我的翅膀，才能展得更开。”
崔灵儿被他话语中的那股霸气所感染，一时间竟忘了哭泣，痴痴地看着他。
“殿下……”
【崔灵儿忠诚度+3，当前忠诚度：98。】
萧煜心中一笑，火候差不多了。
“好了，别哭了，跟只小花猫一样。”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转移了话题，“我交代给二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崔灵儿这才回过神，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殿下，二皇子殿下已经写好了。”
她一边递过去，一边小声说道，“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了整整一夜，眼睛都熬红了，谁劝都不听，说……说不能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萧煜接过册子，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这忠诚度反转卡，效果还真是霸道。
他翻开册子。
第一页，是一张极其复杂的京城势力关系网图。
以皇宫为中心，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个衙门、王公府邸、勋贵世家。
他们之间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代表着联姻、师徒、政敌等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
而在图的下方，是详细的名单。
萧煜的目光，落在了第一个名字上。
【吏部尚书，张柬之。】
【备注：表面中立，实为三皇子萧然一党。其女已与三皇子暗中定下婚约。此人城府极深，善于伪装，父皇亦被其蒙蔽。】
萧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张柬之，那个在朝堂上以“刚正不阿”著称，连胤帝都称赞有加的老臣，竟然是三哥的人？
有意思。
他继续往下看。
【户部侍郎，王德发。表面为二皇子党羽，实为宰相李禹安插的棋子，负责监视二皇子动向，并多次向李禹泄露机密。】
【羽林卫左统领，陈庆之。其妹为贵妃，看似是太子（大皇子）一党，实则……】
一页页翻下去，萧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本册子，简直就是一本大胤朝堂的“生死簿”！
有了它，京城那些所谓的王公大臣，在他面前，将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可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最后一页，只写了短短一行字。
【黑蝎，岭南杀手组织，背后真正的主人，疑似……当朝太后！】
轰！
萧煜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太后？
那个常年礼佛，不问世事，连胤帝都要敬她三分的女人，竟然会是黑蝎的主人？
这怎么可能？
可他知道，萧策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
就在这时，刘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门口，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出事了！”
“我们的人刚刚收到密报，一股至少三千人的黑蝎精锐，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入了肃州！”
“他们联合了肃州本地的叛军，彻底封锁了从凉州进入肃州的唯一官道——铁门关！”
“而且……而且他们还放出话来……”
“说要让您，血溅铁门关，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