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帝的这个问题，比之前萧策的所有指控，都要尖锐百倍！
萧策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父皇，终究是父皇！
一句话，就戳穿了萧煜所有的伪装！
这下，看你还怎么狡辩！
然而，萧煜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搂着拓跋月腰肢的手，还放肆地紧了紧。
惹得怀中的小辣椒，身体一僵，俏脸瞬间爬满了红霞。
“父皇，您这话，可就说错了。”
萧煜的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
“她，可不是什么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胤帝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是我花重金，从北狄请来的高级技术人才。”
“也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轰！
这句话，比刚刚承认拓跋月是公主，还要惊世骇俗！
甘王萧景刚夹起来的一块毛肚，直接掉回了锅里，溅起一片滚烫的汤汁。
宰相李禹的胡子，都被他自己给揪下来好几根。
“你……你放屁！”
二皇子萧策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萧煜，气得浑身哆嗦。
“父皇在此，你竟敢如此胡言乱语！”
“一个敌国妖女，蛮夷之辈，也配做我萧家的媳妇？你简直是疯了！”
萧煜压根没理他。
他只是含笑看着龙椅上，那个脸色已经沉下来的父皇。
“父皇，您先别急着生气。”
“您觉得，这天下什么最贵？”
胤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萧煜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是黄金，不是珠宝，而是人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正满脸错愕，仰头看着他的拓跋月，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父皇可知，在我凉州医学院，拓跋护士长，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一个端茶送药的下人。”
“她掌握着最先进的伤口缝合、消毒、以及术后护理技术。”
“在过去这几个月，经她的手，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伤兵、重病百姓，不下百人！”
萧煜的声音，陡然拔高！
“父皇，您是天下之主，您说，一个能救活一百个大胤子民的人，她，是妖女？还是功臣？”
“您说，这样的人才，难道不比那千百个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庸臣，要金贵得多？”
这番话，振聋发聩！
李禹的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看向拓跋月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萧煜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北狄公主的价值，将无可估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联姻，这是掌握了一种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战略资源！
胤帝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萧策见势不妙，立刻跳了出来。
“一派胡言！”
“就算她真救了几个人，那也掩盖不了她北狄奸细的身份！”
“父皇，您千万不要被他这花言巧语给骗了！”
“这几个月，北狄骑兵屡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他萧煜，却把敌国公主藏在府中，日日笙歌！这难道不是通敌的铁证吗？”
这个问题，同样致命！
你这边救人，你爹那边可是在杀人！
这你怎么解释？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拓跋月，都紧张地抓住了萧煜的衣角，小脸煞白。
她也知道，这件事，是她父汗做得不对。
萧煜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捏了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萧策，脸上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神情。
“二哥，你久居京城，又怎知我边关疾苦？”
“北狄为何年年犯边？”
“真的是因为他们生性残暴吗？”
萧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
“是因为他们冷，因为他们饿！”
“草原的冬天，一场白灾，就能冻死成千上万的牛羊和牧民。”
“他们不来抢，就得死。”
“所以，这件事的根源，不在于杀戮，而在于贸易！”
“只要我们打开边境，用他们廉价的牛羊马匹，换取我们吃不完的粮食，和他们急需的盐、铁、布匹。”
“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谁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当这个强盗？”
“二哥，你告诉我，是年复一年地在边境投入巨额军费，死伤无数将士，结下血海深仇划算。”
“还是打开贸易，赚得盆满钵满，还能换来百年和平，更划算？”
萧煜的这番话，让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李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萧煜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敬畏！
开互市，以商止战！
这是历朝历代，无数能臣大儒，都曾提出过，却从未有人能真正做成的惊天国策！
因为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和阻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现在，这个年仅十八岁的七皇子，不仅想到了，看样子，他还要去做！
而且，他还找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钥匙！
那就是他身边的北狄大公主，拓跋月！
胤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嘴边，久久没有放下。
他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忌惮！
这个儿子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所展露出的眼界和格局，甚至已经超越了自己！
“说得好。”
良久，胤帝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了两个字的赞叹。
萧策一听，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可能，是这个老九的对手了。
然而，就在萧煜以为，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之时。
胤帝的下一句话，却让包厢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冻结！
“开互市，以商止战，想法很好。”
胤帝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那就是，你能彻底让北狄大汗，听你的。”
他盯着萧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朕给你三年的时间。”
“三年内，朕要看到北狄俯首称臣，献上降表，永世不犯我大胤边境。”
“你，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