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樱笋时 > 分卷阅读400
    叹!”

    《百年歌》第六段在汴京的宣德楼下起伏,时断时续。

    鸣呶在容暮的相助下,在混乱中爬上宣德楼旁的鼓楼。她举鼓槌,用尽全力一击鼓面,更鼓轰烈的声音,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鸣呶向下望去,容暮与鬼市的江湖人们战于下方,禁卫军中与江湖人力博,观礼的百姓们哗然散开。下方中央只剩下了几个唱《百年歌》的人,宣德楼前的灯山灯瀑亮如白昼,照得宣德楼上的一众文臣面色铁青。

    这些鬼市的蝼蚁敢来攻击朝廷人士,已经让人愤怒。

    文如故在看到鸣呶爬上鼓楼时,脸如菜色。而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个又一个糟糕的消息——“勤王兵马攻城!”

    “一部分人甚至通过鬼市的地窟,已经混进了城。”

    “……陈五郎已叛,亲自开城门,带着大军朝宣德楼杀来了。”

    “这一切,都是昭庆公主指使的。”

    宣德楼上众臣摇摇欲倒,轰烈鼓声响起时,文公不顾礼仪,扑在围栏上目眦欲裂:“殿下要枉杀汴京百姓吗?殿下此举宛如乡野村妇!”

    “殿下不为百姓计,只为权势私心!”

    “本公无错!错的是你们李氏为一己私欲挑起两国战火!”

    鸣呶站在鼓楼上。

    夜火寥寥照她秀丽眉眼,下方军民被鼓声所振,她扭头看文公。

    文如故眼神如同要吃了她,放在往日,她多么害怕这个两朝元老,她深深记得治理国家需要靠这些文臣,他们李家入主汴京少不了这些百官。但是今夜、今夜——

    鸣呶的眼睛中火焰如野草蔓蔓,她昂然看着这些人,高处大风吹得她纤纤身影欲飘,她却不再害怕了。

    鸣呶:“乱臣贼子本当诛,我本不欲和你们辩驳什么,想将这些事留于皇兄,皇兄自会给天下一个交代。但是今夜听文公这一番话,我心难平!

    “文公,你不过是畏战、惧战,我兄长与霍丘开战是为了驱逐蛮夷,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这如果也叫‘权势私心’,那你囚我兄长、逼我南下和亲、追杀我等,又算什么呢?

    “你言之必称家国,论事必谈天下,似乎鞠躬尽瘁皆为此国……那我问你,河东百姓不是大周国子民吗,河北百姓失了家图就是活该吗?你是汴京人士,你们文家势力在关中,只要关中不沦陷,你凭什么资格为河东河北人决定未来?

    “或者,幽州一破,你大可和霍丘议和,将北境送给他们。但是我们失了的脊梁骨,一退再退,便再也抬不起来了。你说战事导致赋税加重,百姓苦矣。我亦承认,可我此番南下半年,我去了很多地方……我只知道,正是朝廷的懦弱,让天下子民对我们失去了信心;是前朝一败再败,失了骨气,导致半壁河山沦落他乡;是你们这些人四处挑拨,让江湖与我们离心。

    “家国天下,不过是你谋权器具罢了!旧朝往事,不过是你笔下抒情工具罢了。

    “你究竟是为了社稷生民,还是为了门户私计,你心中比我明白!”

    一番话,说的文公等人面色难堪。

    而鸣呶双目噙泪,朝着下方己方人高呼:“尔等禁卫军,禁卫的到底是谁?天下不是李氏的,也不是文氏的。汴京是所有百姓的,幽州是所有君臣的。尔等难道全是汴京人,难道不知国情,只知文公狡辩?诸君还要一错再错?!”

    “诸君,与我共赢此局,救我皇兄,诛杀文氏,护我河山——”

    “咚——”再一声鼓,在寒夜中响起。

     下方的打斗出现停滞,敌我两方生出犹豫。禁卫军茫然之时,宣德楼的臣子们大叫:“别停!杀了那个乡野女子——”

    一只箭朝鸣呶射去,鸣呶手颤之下向后跌倒,那只箭却被半空中飞来的一根琴弦拦住。鸣呶惊魂未定地靠在鼓楼柱子上,朝下望一眼,正看到白衣琴师游刃有余,朝上方颔首一下。

    容暮温声:“殿下自去做该做的事,在下会护住殿下。”

    上方惊魂未定的小公主在夜风中仓皇一笑,转身再敲更鼓,以壮军威。

    --

    “八十时,明已损目聪去耳,前言往行不复纪……”

    云州城中,姚宝樱终于和满城百姓们说好去找炸药,和百戏团的人说好大家工作。她马不停蹄,终于有时间奔向圣女府。

    云野带着军马,终于和夜袭入城的北周军马对上。云野目色暗沉,举着的刀放下又抬起,看着对面带兵的长青。

    云野失笑,目中火光耀耀:“你是我亲弟弟……

    “我亲自找回你,带回你……你要做什么?!

    “萧林,难道你忘了自己到底是哪国人吗?!”

    同一时间,燃烧的悦霜楼中,玉霜哼着不成调的《百年歌》第八段,晃悠悠走在殿宇和楼梯间。头顶廊柱横梁噼里啪啦地往下摔,她被火烟呛得神智昏昏,咳嗽不住,胸腹处的大出血,亦让她心力不足。

    她已然迷失其中。

    她知自己危在旦夕。

    再坚持一下呀……只要人都死光了,只要她从这里活着出去,只要她坚持到明日……她就成功了呀。

    北周汴京完蛋了,幽州完蛋了,云州的野心之辈死光了,太行山的炸药炸死霍丘王……她就是唯一有资格坐拥万里河山的天下共主了。

    哈哈哈。

    她父皇不考虑她,她丈夫囚禁她,她骨肉仇视她,她颠沛流离一生,只为了明日……所以,可以再坚持一下、再坚持最后一下!

    玉霜捂着胸腹上的伤口,跌跌撞撞。

    她在火海中,撞见了一个人。

    她认识的呀,侍卫阿甲嘛。

    四年前从云州火海中把她找出来,在阿澜要杀死她的时候把她背出火海,又跟着她一起去太原城。他一路保护她,她一路作恶。等她和新的霍丘王重逢,在旧霍丘王死后,新的当上王后,她被封为圣女,阿甲就是她手下的大功臣了。

    她封他侍卫长!

    虽然他毁容,毁声带,木讷……但他是她最信任的侍卫长。

    哈哈哈。

    玉霜在火海里看到他出现,就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哼着歌,寻找楼梯。

    阿甲喘着气,忍无可忍地拦住她:“……停手吧。”

    玉霜抬头,困惑地看他。

    一簇簇火苗燃烧,一段段横木断裂。再不出楼,就出不去了。张文澜一心杀死她,她再不逃,真的逃不掉了。

    玉霜笑:“做什么呀?阿澜又要杀我了,他总想杀我,我不能让他得逞……”

    阿甲将她拉拽回去,她一巴掌扇去,但与此同时,他的一把刀,从后劈入她脖颈。

    玉霜抬头,眸子冰冷。

    阿甲脸上遮掩的面具已经掉了,一张千疮百孔的脸面对着她,浑浊的眼中,朝下大滴大滴地掉下泪。他将疯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