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樱笋时 > 分卷阅读356
    “你要南周当北周的附属国都可以,你要趁此灭了南周都行。阿舜识时务,阿舜非常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他会帮你的……即使他不肯,我也会逼着他帮。我会看好阿舜的,我可以逼阿舜发誓。”

    她语气艰难:“张大人,求求你,别杀阿舜——”

    重重金丝阻拦,她与张文澜的距离始终隔着三丈。

    阿舜、张大人、姚女侠……

    张文澜身后的瀑布水雾濛濛,濛濛水汽漫上张文澜的眉眼,将他凌厉眉目衬出几分微茫色。

    他笑得也迷惘。

    她因为别的男人求他。

    他道:“你与赵舜,相隔三丈。正如你与我,也相隔三丈。

    “你可以选他,可以在全部丝线断裂前,救到他。毕竟你武功了得……你一向武功好,如今又与我距离这么近,借助你我二人体内的蛊虫相连,你武功还能更近一步……别人闯不出‘金丝阵’,但你可以。

    “你是唯一的机会。”

    姚宝樱:“不、不是的……我不是要借助你我之间的蛊虫去伤害你……你为什么不明白……”

    “我一直很明白,”张文澜淡声,“不明白的人是你。比如——”

    他笑着问:“倘若你没有骗我,倘若云虹女侠真的去了南周,她真的能救了

    我哥吗?姚女侠,不要撒谎,你扪心自问,这世上,时至今日……”

    张文澜像个湿漉漉的水鬼,他握着自己的弓箭与扳指中的毒针,躲在重重金丝后。好像冰冷的武器能带给他安全,而世上所有人都是使他痛苦的怪物。可他又深知,自己才是最大的那个怪物。

    青年笑音里带着血丝、哽咽、质问、恨怒:“天地杀他,亲人杀他,友人杀他……张漠真的还有活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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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宝樱大脑空白。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是不是知道张漠重伤的原因,他是不是猜出了她与张漠的协议,他是不是……

    张文澜静静看着她。

    他笑:“好奇怪,姚女侠,我好像看到你在流泪。”

    姚宝樱:“你看错了。”

    “是啊,我看错了,”张文澜点头,“因为我看到的不是现在的你,是三年前的你。是那场秋雨,血流满地,侍卫环绕,我怎样相求,都留不住的你。我留不住你,也留不住我娘、我爹,留不住我哥……很多年前开始,这些便都是错误。”

    最初的泪水,来自那个七岁那年,坐在雨地水洼中,等不到玉霜、等来张节帅的幼年张文澜。如果爹没抱走他,娘将他杀死就好了。

    最初的错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他早就应该修正错误——

    张文澜思考:“我知道你会选赵舜,你会救赵舜。但我还怀着别的想法,在猜,你会不会选别的。再或者,来的人不是你。

    “但是来的人,就是你。

    “姚女侠,你看,我多了解人性。我知道你们会如何选,猜得到你们会如何选。我布一张网,把所有人都困在我的局里。江湖人疑心我,我娘放大这种疑心,没关系,只要死的人够多,只要所有人都忙起来,就没人有功夫影响我的布局了。

    “我娘会派长青去汴京做新的安排。我猜她在汴京一定有合作者,我都猜得到她会选择跟谁合作……没关系,张伯言死的时候,我就布下了局。汴京一定会风云聚变,长青会放大这种变化。所有脱离我计划的人,都要死,都要被困在那里……

    “只要所有人安静下来,不影响我的局,我就可以杀了我娘。”

    他睫毛轻柔,眸光幽静。既有鬼怪的妖气连连,又有山狐的狡黠清灵。

    姚宝樱呆滞看他,他庞大的计划只寥寥几句,就让她窥到了他的野心与疯狂。

    他疯了。

    她无比确信他在走向自毁之路。

    一定发生了她不知道、他不肯说的一些事,让他变成这样。不可能仅仅因为玉霜夫人传递的假情报——“你不能弑母,至少不能是你做。你是朝廷高官……所有事情都没有走到绝路……”

    他眼睛像墨水泼散:“所有事情已经到了绝路,我看到了。”

    他看到了张漠的死,自己的死,玉霜也会死。

    张文澜答非所问:“倘若我一无所有,你还会要我吗?”

    姚宝樱尖声:“我不会!绝无可能!所以你不要做错事!”

    张文澜不理会她:“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宝樱意识到他的病态,像抓着一根稻草般无所畏惧。如果张漠不在了……他当然会为了抓住她,而无所顾忌。

    她先前错了,她以为他不提分手是一种进步,谁知他却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他什么也不怕,也什么都不在乎。

    少女乌灵眼睛因畏惧而瞠大,她那黑白干净的世界真让他喜欢……她在怕,又在怕他。

    张文澜眼中的黑墨搅碎,笑得生戾:“我真是不懂,你到底怕我什么。我的爱就让你这么害怕?

    “我想起来了,我有一句话可以说——姚女侠,你知道,我从来没信过你的爱吗?”

    姚宝樱一边观察赵舜那边的局势,用眼睛去记那些丝线的位置。她一边用言语来稳住张文澜,时刻准备抽身去救赵舜。

    她万没想到,张文澜会来这么一句。

    一阵风过,雨水噼里啪啦浇下来,姚宝樱如落汤鸡般,觉得自己分外狼狈。

    她有些迷茫地看张文澜。

    张文澜弯着眼睛,眼睛却盯着树林中金丝阵中的杀戮,姚宝樱也时不时看一眼,紧张万分。

    张文澜说:“药酒致幻,你劝我莫要多饮。可我的幻觉已经扎根——

    “此时此刻,一个人告诉我说爱你,一个人告诉我说恨你,说我毁了一切。”

    姚宝樱朝前走。

    他朝后退,他手中弓弩举起,阻止她靠近。

    丝线悬在二人面前,姚宝樱权衡利弊,没有把握闯过去,不让二人任何一人受伤。

    他放下了弓,始终轻轻笑:“你想不到,是不是?你不可置信,对不对?你没料到我可笑到了这个地步——

    “我毕生追求你的爱,可我不相信你的爱。

    “你是为什么来找我的?

    “是因为我是钦差啊,我抓了赵舜啊。你看你每一步都在我的设想算计中,如果没了我的算计,你说的什么‘救我’‘带我回家’,这些还会存在么?

    “而我又何曾有家?”

    他眸中笑意浓郁,在风雨中荒凉如草,漫漫而生。

    姚宝樱的眼睛,竟跟着他一起微微发红。

    她听到他说:“我没有家。我早在离家出走的时候,就烧干净了我的家。你说怕我弑母,怕我担上不孝的罪,但我是个野种,你不知道吗?我觉得你知道……真奇怪,你为什么从来不问?你和我吵架最厉害的时候,为什么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