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昨天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黑暗中那温热的身体,急促的呼吸,还有她后来压抑的哭声。
“我来看看你。”他说。
张初洁别过脸,不看他:“有什么好看的。我又没事。”
沈叶叹了口气:“初洁,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张初洁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门打开了。
沈叶走进去,房间里有点乱,床上被子揉成一团,地上扔着几团纸巾。张初洁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说吧,什么事。”
沈叶看着她,认真道:“我要离开京城了。”
张初洁愣住了。
她脸上的冷漠瞬间碎裂,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然后她别过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眼泪根本不听使唤,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
“你……你是因为我和姐姐?”她的声音发颤,却还强撑着硬邦邦的语气,“我昨天是为了救你!我……我不会缠着你的!你该跟姐姐在一起就跟姐姐在一起!不用管我!你……你不许走!”
沈叶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走上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张初洁僵住了,随即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你干嘛!我不用你可怜!”
沈叶没有松手,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不是因为你和你姐。”他的声音低沉,“是我自己的问题。”
张初洁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埋在他怀里,闷声道:“什么问题?”
沈叶沉默了几秒,说:“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是武帝血脉。这东西太扎眼了,昨天那么多人看到,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候,盯着我的人会更多。”
他顿了顿:“我必须离开京城,去处理一些事。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们。”
张初洁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她看着沈叶,声音沙哑:“那你……那你还会回来吗?”
沈叶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笑了:“会。不过可能要过一段时间。”
张初洁咬着嘴唇,忽然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那你……那你今天不许走。”
沈叶愣了一下。
张初洁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倔强:“你害我哭这么多次,你……你得赔我。”
沈叶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朝床边走去。
张初洁脸一下子红了,却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你……你轻点……”
事后,沈叶抱着她,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发丝。
“京城大学你不能再去了。”他说,“那里太危险,李咏的事牵扯太深,你现在回去,那些人会盯上你。”
张初洁趴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叶继续道:“我给你转到江城大学去。那边离岭城近,有人照顾你。而且江城环境好,适合你学画。”
张初洁抬起头,看着他:“江城?那我能经常见到你吗?”
沈叶笑了:“能。我经常去那边。”
张初洁想了想,又把脸埋回他胸口,小声说:“那好吧。”
两人就这样躺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雪还在下,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过了很久,张初洁忽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沈叶。”
“嗯?”
“我……我不怪你。”
沈叶愣了一下。
张初洁的声音更小了:“昨天的事……是我自愿的。你跟姐姐……你们的事,我不管。反正……反正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得更深。
沈叶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傻丫头。”
……
沈叶下楼时,张纪正在客厅里坐着,手里端着茶杯,看到他下来,立刻笑呵呵地站起来。
“贤侄,聊完了?来来来,喝茶喝茶!”
沈叶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张纪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我懂”的笑:“那个……贤侄啊,你跟初洁,是不是……”
沈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张纪嘿嘿直乐,拍着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年轻人嘛,我懂!那你们明天就去把证领了吧?早点定下来也好!”
沈叶放下茶杯,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张叔,”他斟酌着开口,“那个……领证的事,可能……”
张纪愣了一下:“怎么了?你不愿意?还是初洁那丫头不愿意?”
沈叶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张叔,不是我不愿意,是……没法领。”
张纪皱起眉头:“为什么没法领?你俩年纪都到了,初洁也喜欢你,怎么就不能领?”
沈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因为不是我拿下了初洁。”
张纪愣住了:“什么意思?”
沈叶硬着头皮说:“是姐妹俩把我睡了……”
张纪:“……”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张纪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抄起旁边的扫帚就朝沈叶抡过去!
“你个兔崽子!我砍死你!”
沈叶早有准备,一闪身躲过,往后退了几步:“张叔!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个头!”张纪追着他满院子跑,“我把你当女婿,你把我两个女儿都睡了!我打死你个畜生!”
沈叶一边躲一边喊:“张叔!真的不怪我!是她们救我的!我昨天差点死了!”
张纪手里的扫帚一顿,喘着粗气瞪着他:“救你?救你救到床上去了?!”
沈叶苦着脸:“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沈叶深吸一口气,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武帝血脉,魔气入体,需要先天灵女圆房才能活命,叶知许耗尽了力量,张雅璇和张初洁为了救他……
张纪听完,手里的扫帚慢慢放下来。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你……”他张了张嘴,想骂,却骂不出来。
沈叶看着他,认真道:“张叔,我知道这事对不住你。但我发誓,我会对她们负责。不管她们愿不愿意跟我,我都会护她们一辈子。”
张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把扫帚扔在地上。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