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几个保安冲过去扶他。
周启明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指着沈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叶单膝跪在原地,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变色,左眼是金色,右眼已经变成纯黑,看起来格外骇人。
“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所有人……都走……我控制不住了……”
那些学生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尖叫着往后跑,有人站在原地发抖,更多的人举着手机对准沈叶,镜头里是他痛苦扭曲的脸,是他周身翻涌的黑色魔气。
沧澜卫的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动。
一个年轻队员看向领头的那个大宗师,声音发颤:“队长,咱们……”
那大宗师咬着牙,死死盯着沈叶,一字一句道:“不能走。他要是真在这里入魔暴走,在场这几百号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武器:“上!用武器控制住他!”
三十多个大宗师同时出手。
有人甩出锁链,有人掷出飞镖,有人直接持刀冲上去。各种武器从不同方向朝沈叶飞去,想要压制住他。
沈叶周身的魔气再度炸开。
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黑色的气浪如同海啸般翻涌,那些锁链和飞镖被震得倒飞回去,那些冲上去的人更是直接被掀翻。
十几个人惨叫着摔在雪地里,有的撞在树上,有的砸在地上,武器散落一地。
剩下的十几个人还想再上,却被那魔气压得根本站不起来,单膝跪地,死死撑着才没倒下。
没有人能靠近沈叶。
没有人能压制他!
那些学生终于知道怕了,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乱成一团!
警笛声越来越近,可谁也顾不上那些了。
沈叶跪在雪地里,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占据,那个东西冰冷、疯狂、嗜血,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理智。
他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清醒,却发现越来越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那只手很轻,很柔,带着暖意。
沈叶浑身一颤。
那足以震飞大宗师的魔气,在那只手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避让。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褪去,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
沈叶抬起头。
叶知许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
“沈叶。”她轻声唤他,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我在这儿。”
沈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
叶知许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给他。沈叶的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感受到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那股暴走的魔气,在她抱住他的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褪去。金色的光芒从沈叶体内重新亮起,压过黑色,一点一点夺回阵地。
沈叶的眼眶忽然红了。
“知许……”
叶知许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别怕,我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张雅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看到沈叶在叶知许怀里慢慢平静下来,翻涌的魔气渐渐消散,眼中的黑色一点一点褪去,重新变回金色。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只有叶知许能靠近他,能压制那魔气,能让他平静下来。
而她呢?
她刚才连碰他一下都被震飞了。
张雅璇低下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阵低沉的诵经声,嗡嗡嗡的,让人听了心里发慌。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风雪中,一群和尚正大步走来。
为首的和尚白眉垂肩,面容枯瘦,身披红色袈裟,手持一柄比人还高的禅杖。他每走一步,禅杖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的积雪都在颤抖。
他身后跟着至少五十个武僧,个个虎背熊腰,手持戒刀或铜棍,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那些武僧的步伐整齐划一,踏在雪地上发出“唰唰唰”的声响,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正在逼近。
周启明看到那老僧,眼睛瞬间亮了。
“空海大师!”他踉跄着迎上去,声音里满是惊喜,“空海大师!您来得正好!”
空海大师是韩家的座上宾,有他在,一定救在场所有人!
空海大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周启明,微微点头:“周校长,贫僧听闻此处有魔物作乱,特来相助。”
周启明指着沈叶,声音都在发抖:“就是他!他入魔了!他杀了人!您快出手制住他!”
空海大师顺着周启明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沈叶身上,又落在抱着沈叶的叶知许身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此子身怀异世血脉,如今被魔气侵染,已然入魔。”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在风雪中传出很远,“贫僧今日便为京城大学清除此魔,还世间一个清净。”
他一挥手。
身后那五十多个武僧瞬间散开,动作整齐划一,眨眼间就将沈叶和叶知许团团围住。戒刀出鞘,铜棍扬起,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张雅璇脸色一变,挣扎着站起来,嘶声道:“拦住他们!”
沧澜卫的众人强撑着伤势,踉跄着挡在那些武僧面前。
可他们伤的伤,倒的倒,有的捂着伤口站不稳,有的靠武器撑着才没倒下。三十多个人,真正能站直的不到十个,稀稀拉拉地排成一排,怎么看都挡不住那五十多个杀气腾腾的武僧。
那领头的大宗师咬着牙,死死盯着空海,一字一句道:“空海,你一个出家人,凭什么管沧澜卫的事?”
空海大师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开口:“贫僧受韩家供奉,自当为韩家分忧。沈叶杀韩家子弟,夺韩家至宝,如今又在此入魔作乱,贫僧岂能坐视不理?”
他一挥袈裟,声音陡然转厉:“让开,否则休怪贫僧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