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的意念落在万法天书的宗门面板之上。
属于林枫的那一栏，数据正在疯狂刷新。
【姓名：林枫】
【职位：战堂弟子】
【修为：真仙初期（轮回重塑）】
【功法：《万法诀·战堂篇》】
【忠诚度：200（狂信）】
【状态：绝对服从，神魂与轮回殿绑定，可无限次复活（需消耗宗门积分），人格情感模块已最低化。】
绝对服从。
人格情感模块最低化。
徐立注视着面板上这冰冷的字眼，又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宛若雕塑的林枫。
这就是……轮回殿的产物。
一个完美的、不会背叛、不惧死亡、甚至连多余情绪都不会有的……战争兵器。
就在这时。
林枫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直得宛若金属摩擦。
“为门主献上一切，是属下存在的唯一意义。”
林枫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轮回殿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冰冷、标准，不带丝毫人类应有的情感波动。
火无咎脸上的激动之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微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林枫”，却发现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喉咙里变得有些陌生。
眼前的这个人是林枫。
他的相貌、他的气息、他道体中流淌的力量，都分明是林枫。
可他，又不像林枫。
火无咎记忆中的那个林枫，是个有点跳脱的年轻人，喜欢在训练之余讲些不好笑的笑话，会因为得到一件新的仙器而高兴好几天。
而眼前的这个“林枫”，只是一具拥有着林枫外壳的、会说话的兵器。
“门主，这……”火无咎迟疑地看向徐立。
徐立没有理会他。
他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祭坛之上。
轮回法阵的运转没有停止。
在复活了林枫之后，它立刻锁定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真灵印记。
光芒闪烁，能量奔涌。
一具又一具完美的道体被迅速重塑。
一个又一个曾经战死的弟子，睁开了他们那双同样冰冷、同样清明的双眼。
他们从祭坛上走下，来到林枫的身后，以同样标准、同样虔诚的姿势匍匐在地。
整个过程高效、精准，宛若一条完美的流水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三千七百四十一名战死弟子，全部“归来”。
他们整齐划一地跪在徐立的面前，组成了一个沉默而又压抑的方阵。
整个轮回殿中，除了法阵运转的嗡鸣声，再无半点杂音。
这种死寂，让天机子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三千多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三千多柄刚刚出鞘、渴望饮血的绝世凶兵。
钱通的呼吸却越发粗重，他的算计之心在疯狂转动。
不需要安抚，不需要赏赐，不需要担心他们哗变，甚至不需要为他们的死亡而付出任何额外成本！
这是何等完美的炮灰！
不！
这已经不是炮灰了，这是可以投入到任何一场最残酷、最血腥的绞肉机战场中，并且能取得最高战损比的无价之宝！
“立哥。”
苏嫣然轻柔的呼唤在徐立的身后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们……还是他们吗？”
她问出了和火无咎同样的、却又更深层次的问题。
“是。”
徐立的回答简单而又干脆。
他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苏嫣然。
“他们的真灵未变，记忆未损，只是剔除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比如恐惧，比如犹豫，比如……软弱。”
苏嫣然的纤眉轻轻蹙起。
“可那些……也是构成一个‘人’的部分。”
“我需要的是战士，不是‘人’。”
徐立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人性是最大的变量，也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前世的教训，还不够吗？”
提到前世，苏嫣然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徐立是怎样被最信任之人的“人性”所背叛、所摧毁。
“他们现在，是更好的战士，更纯粹的忠诚者。”
徐立的意念再次扫过宗门面板。
那三千多名弟子，每一个人的忠诚度都定格在了“200（狂信）”，状态也与林枫一般无二。
完美。
这才是他想要的，绝对掌控、令行禁止的无上宗门。
“可是……”苏嫣然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徐立打断了她，“这是最优解。”
他不再看苏嫣然，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件事。
那个名为“虚”的观察者。
那个横跨诸天万界的“角斗场”。
还有那个奖励，【低维干涉权限】。
他对这个东西的兴趣，远比欣赏这些新生的“狂信者”要大得多。
“天机子。”
“属下在！”天机子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分析一下这个。”
徐立将那段关于【低维干涉权限】的信息流，以及那个时空坐标，直接传入了天机子的脑海。
浩瀚、混乱、血腥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垮了天机子的神魂防御。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数步，七窍之中都溢出了一丝丝鲜血。
他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惊恐！
他看到了什么？
无数的世界在燃烧！
无数的文明在哀嚎！
机械飞升的硅基帝国，正在与驾驭着血肉巨兽的生物文明进行着惨烈的星际战争！
修仙世界的剑仙，一剑斩破星河，却被更高维度降下的“逻辑律武器”直接抹去了“存在”的概念！
一个魔法文明倾尽所有，召唤出了他们的创世神明，那神明却在出现的瞬间，就被一个路过的、以世界为食的星空巨兽一口吞下！
而在这所有血腥的战场之上，都有一个无形、无质、无法被感知的“视线”在冷漠地观察着、记录着、评估着。
“这……这是……”
天机子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一个更高级的‘天道’？”钱通看着天机子的惨状，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不。”
徐立摇了摇头，他的认知比天机子更加清晰。
“这不是天道。”
“这是一个……‘观众’。”
“一个以文明的生死存亡为戏剧的观众。”
这个结论，比天机子看到的画面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那……门主，我们……”钱通的声音也有些干涩。
我们万法门，刚刚被这个“观众”打赏了。
这意味着，我们也被拉上了这个血腥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