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抿了抿唇。

    她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子嗣艰难。

    如果年轻修士都不怎么生育,随着寿元增长,繁衍的能力也将愈发衰退,最后新生修士只会越来越少。

    毕竟,男人到了中年之后,也只有大拇指能立起来了。

    沈蕴叹了口气:“那我们若是在此暂住几日,可会引来恐慌?”

    长生连忙摇了摇头:“自然不会,我会提前告知众人,请前辈放心。只是……”

    他略作迟疑,声音放低了些:“这些小辈们,绝大多数从未亲眼见过高阶修士,更未见过生人面孔,心中难免好奇。”

    “若有莽撞之举打扰了前辈们清修,还望海涵。”

    “无妨。”

    沈蕴摆摆手,示意不必担心。

    “既如此,”长生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请诸位前辈随我来。”

    他抬手作引,姿态恭谨地示意众人跟上。

    沈蕴正欲起身,叶寒声却已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的水墨广袖随动作轻扬,修长手掌稳稳平展在她面前。

    很明显,是特意要扶她。

    沈蕴眉梢微挑。

    不是吧,连这等细微处也要献殷勤?

    她心下好笑,却也生出几分无奈。

    算了,且给他点甜头尝尝吧。

    孩子都苦了一路了,总不好叫他这样僵着手尴尬。

    思绪流转间,沈蕴指尖轻触,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借力站起身来。

    唉。

    她也太讲究礼节了,这不比叶寒声更像翰墨仙宗出来的弟子?

    虽说她并非儒修……

    但是她有巨儒啊。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垂眸瞥了一眼。

    嗯……这变化,也不知是谁的手笔,反正丰盈了不少。

    叶寒声见她并未拒绝,眼底漾开一片浅浅的笑意。

    他顺势伸出手,掌心覆上沈蕴的手背,轻轻握住。

    沈蕴指尖微动,下意识想将自己的手抽回,却发觉他已五指收拢,力道极大。

    根本抽不动。

    她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索性卸了力道,不再挣扎。

    一旁的司幽昙将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冷哼一声。

    好恶心的读书人。

    又在这些细枝末节处耍弄心机,占主人便宜。

    ……

    将众人引至相邻的几间房内安顿妥当后,长生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灰色储物袋,随后缓步至沈蕴房前,敲了敲门。

    他早看出这名女修是那些人里的主心骨,找她准没错。

    房门打开,他直接将储物袋递了过去。

    沈蕴一愣,将储物袋接过,眼中带着一丝好奇:“这是什么?”

    “这里面是老朽珍藏的一些珍贵材料,有些是我师尊当年留下的,也有我后来积攒的。”

    长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也随之加深。

    “既然劳烦前辈出手相助,总不能毫无表示……只是,”他的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无奈:“如今地宫资源日渐枯竭,修炼材料所剩无几,唯此薄礼,万望前辈莫要嫌弃。”

    沈蕴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将储物袋轻轻拉开,目光探入其中,发现尽是些从未见过的珍稀材料。

    那些宝物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显见主人极其珍视。

    就连娇弱的灵植,也被妥帖地安放在精致的玉盒之内,想来是为了锁住其逸散的灵气。

    沈蕴心头蓦地一软。

    好一个……苦命又赤诚的人啊……

    这般纯粹的心意,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心中五味杂陈,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然后抬眼望向眼前的长生:“跟我进来。”

    话音落下,沈蕴红袖轻拂,转身款步走至房间内的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