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问什么?戏演得倒挺足。”

    “你们不就是想让我们所有人去死,好把灵气抽回天地间么?假慈悲给谁看。”

    沈蕴一头问号:“……啥?”

    “不是,你说的是什么邪修发言啊?”

    “还魂归天地,我们若有这本事早就去当天道了,还轮得到跟你掰扯?”

    “呵……”修士齿缝间挤出讥讽:“敢做不敢认的怂货。”

    几人无语住了。

    现在他们已经彻底确认,这人就是认错人了。

    更荒谬的是,他竟将他们视作那等四处追捕同道,强逼修士归还灵气于天地的邪魔外道。

    这……无异于逼人去死。

    毕竟,唯有修士身死道消,其灵气才会重归天地。

    沈蕴抿了抿唇,上前一步,目光直直落在那名修士脸上。

    修士被她明艳的容光晃得微怔,随即仓促移开视线。

    他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梗着脖子冷声道:“要杀便杀,这般盯着我作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将话语截断。

    火辣辣的指痕瞬间浮现在他脸上。

    司幽昙听到这耳光声的一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手,像是要捂住自己的脸。

    然而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被打的不是自己。

    于是有些失望地放下了手。

    沈蕴眸子危险地眯起,声音冰冷:“听好了,我们并非戮仙之人,也无意取你性命。”

    “现在,我问,你答。”

    她的语气十分强硬,竖起两根手指:“两条路,你自己选。”

    “一,老实回答,放你走。”

    “二,若继续这副腔调,我不介意直接搜魂。”

    “自己选吧。”

    修士的脸被沈蕴抽得不自然地歪向一侧,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不是戮仙之人……?”

    “少废话,回答我,戮仙之人是修士还是邪修?”

    “……是修士。”

    沈蕴眉头微皱:“既然是修士,怎会屠戮同族?”

    修士却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几分执拗:“你们……当真不是戮仙之人?为何……”

    “啪!”

    一记更重的耳光将他未尽之言彻底打断。

    沈蕴下手毫不留情,扇过去的巴掌还刻意夹带着一丝灼热的火灵气。

    不仅痛入皮骨,更能侵入经脉。

    “回答我,别问没用的,我没义务回答你。”

    这左右各一个嘴巴子,在那人身上疼的十分对称。

    他终于瘫软下来,声音发颤:

    “……千年以前,咱们这方修真界灵气枯竭之事,你们……总该知道吧?”

    众人:知道……吧?

    不过这地点,是不是搞错了?

    “起初,修士们只道是因飞升之路断绝,接引天梯不再降下灵气,才导致天地灵气日渐稀薄。”

    “可随着灵气枯竭愈演愈烈,莫说飞升,便是晋升小境界亦举步维艰。”

    “为破此死局,修真界几大魁首宗门谋划了一桩秘事……”

    听到这里,沈蕴心口猛地一沉。

    莫非他们打算……

    “以修士为薪柴,反哺修士之道。”

    众人皆是一惊。

    叶寒声眉头紧锁:“这便是你刚才提过的……将灵气归还于天地?”

    那修士点了点头,目光空洞,仿佛沉入了某段古老秘辛。

    “此事……我也是听长辈口口相传。”他的声音低沉,眼中隐有痛色:“传言中,是某位快要飞升的大能所悟。”

    “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天地灵气,总量恒常。

    而今低阶修士如恒河沙数,所占灵蕴之巨,已非天地所能承载。

    此消彼长之下,高阶修士道途受阻,飞升之路几近断绝……”

    “长此以往,修真界根基必毁,终将万道同寂。”

    “与其坐待覆灭,不如以非常手段,将低修之众尽数灭杀,将其身上所耗之灵气,全部归还高阶修士所用。”

    “唯有这样,”他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哽咽:“方能有望令至强者破界飞升,接引上界天梯……”

    “为我等残存之界,博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