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辰儿殒命之时,身侧仅有几名他特意安排的侍奉修士,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绝无背叛可能。

    众人的回答也是一致,说辰儿的身躯是忽然爆成血雾,并未窥见半分旁人动手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呢?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于是他在盛怒之下,将侍奉辰儿的修士、乃至所有近期接触过他的人,尽数拘来严加盘诘。

    更不惜动用搜魂秘术,强行翻检众人识海深处。

    可他这般掘地三尺,却仍一无所获。

    不过搜魂探查中,他突然发现辰儿的死亡迹象竟与失传已久的血蛊吻合。

    他指节轻叩主座扶手,晦暗眼底掠过厉芒。

    “好阴毒的手段。”

    若非他活得够久,阅遍不少秘卷,怕是也识不破这般杀人于无形的秘术。

    如今所有嫌疑人均已排查,唯剩沈蕴一人。

    那日他分明亲眼所见,辰儿亲手将情蛊种入此女灵脉,绝无错漏。

    若是有情蛊的作用加持,她必然不会对辰儿下手。

    可……若是有人替她将情蛊引出去呢?

    她未必没有弑杀辰儿的杀心与动机。

    现在辰儿身死道消,情蛊亦如烟消散,再无半点痕迹可循。若想知道真相,只能对她搜魂。

    然沈蕴远在东域,又身为灵渠尊者座下爱徒,加之她的修为进步神速,如今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溯本追源,此事怕是难如登天。

    幸而天道垂怜,沈蕴竟再临玄元宗。

    且看他今日设法对此女施以搜魂秘术,一切隐秘,自当无所遁形。

    刚想到这里,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尊者,好久不见。”

    无极尊者立刻端起客套的笑容看向来人。

    只见一名红衣女子款步走进殿内,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无他,只因沈蕴身后竟跟着一溜儿的男修,好像组团来这里春游似的。

    这群人从元婴后期往下摸排,便是修为最低者也已达金丹期,且个个气质不凡,根骨绝佳。

    观他们的门派服饰,皆是仙门高徒。

    尤以翰墨仙宗的儒修最为醒目,更有身怀暗灵根的银发修士,像极了无命子的亲传弟子。

    沈蕴冲着无极尊者绽开一抹笑意。

    她的眼神十分真诚,心中却在狂笑:老登,你奈我何?

    反正此事已是死无对证,无极无非是想寻个由头将她单独叫来处置罢了。

    这老怪物活了数百年,唯一的血脉断了,怕是已近癫狂。

    要么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要么强行搜魂。

    她前来玄元宗虽是过了明路,但对方若铁了心动手……怕是也不好收场。

    沈蕴指节缓缓收紧。

    其实若是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她也未必会输,但此刻撕破脸,无疑是在对方的地盘上暴露底牌。

    她可不想赌。

    这玄元宗,可还有一位深居简出的太上长老呢。

    于是沈蕴索性邀众人同行,看他是否还敢当众下手。

    无极尊者面上笑意未达眼底:“沈小友,何故带这许多人前来?”

    沈蕴从容应道:“为表敬重之意,特邀同道挚友共赴此地,特来拜会尊者。”

    说完,她露出一个欠儿登的笑容,开始逐一向无极引荐。

    “这位是翰墨仙宗叶寒声叶师兄,这位乃东域凌霄宗无命子座下亲传弟子司幽昙,最后这位金丹期修士,是晚辈的爱徒,亦是天剑门金家嫡子。”

    沈蕴又将目光转向月芒与棉花:“这二人原是晚辈的灵宠,因已化为人形,收纳于灵兽袋恐失礼数,所以一同带来了,尊者宽宏,当不会怪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