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安郡王府,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怎么也没想到,哥哥在郡王府竟受了如此多的委屈,而慕容朝母女竟还如此颠倒黑白!

    身后,慕容朝蹲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单薄的身子不住颤抖。

    “朝朝,听话,咱们跟他和离!”郡王妃心疼地扶住女儿,语气带着强硬,“你表哥裴照哪点不比那楚言凛强?他早就说过,只要你愿意,他立刻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娘……我不要……”慕容朝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成一簇一簇,更显得楚楚可怜,“我只要言凛……我只要他……”

    她悔啊!

    当初是她一心痴恋楚言凛,不惜算计与他一同落水,逼得他不得不娶自己。

    可成婚后,她才明白,强求来的姻缘,终究是苦果。楚言凛对她相敬如“冰”,若非初一十五必须留在郡王府的规矩,他怕是连她的房门都不愿踏进。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装的,依旧只有那个清冷疏离的丈夫。

    “你怎么这么傻,楚言凛有什么好!他们家就是落魄户,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给他的。”郡王妃着急不已。

    ……

    楚明昭离开郡王府后,并未立刻回煜王府,而是调转方向回了楚家。

    父亲楚仁正坐在厅中,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爹,大哥的事,您都知道了?”楚明昭快步上前。

    楚仁沉重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恩。此事……说来话长。主要症结在于,你大哥不肯入赘郡王府。安郡王原本想借着你大哥与煜王的关系,让他入军营,在你兄长麾下谋个前程,也好为安王增添助力。可你大哥……他拒绝了。”

    楚言凛并非没有野心,他娶慕容朝,确实存了借势往上爬、更好庇护家人的心思。

    可当顾玄煜皇子身份明朗后,他便立刻清醒过来。

    若他以安郡王女婿的身份进入顾玄煜麾下,那他便被打上了安王一系的烙印。

    这无异于在自己妹妹和妹夫身边埋下一根钉子,会让妹妹在煜王府处境艰难!

    他怎能为了自己的前程,去伤害唯一的妹妹?

    这段时间他和安郡王暗中过招,跟慕容朝就感情淡了一些。

    哪知道慕容朝觉得楚言凛不爱自己就去找表哥诉苦,结果被人算计了。

    让楚言凛捉奸在床。

    这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吧!楚言凛当场就把裴照打得半死。

    “所以,安郡王便有意让朝阳与言儿和离,可言儿他……并未答应。”楚仁语气复杂。

    这里头有对儿子处境的担忧,或许也有一丝对那倔强儿媳的不忍。

    楚明昭听完,心中对哥哥的心疼更甚。

    原来哥哥默默承受了这么多,甚至不惜得罪郡王府,也要维护她和顾玄煜。

    “这么说,裴照和慕容朝被‘捉奸在床’一事,很可能也是被算计的?”楚明昭道。

    楚仁摇了摇头:“这……为父就不清楚了。恐怕只有你大哥自己最明白。”

    “好,爹您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救大哥出来。”楚明昭眼神坚定,语气里还有一丝不悦,“和离便和离吧!慕容朝既对大哥不忠,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门亲事,不要也罢!”

    楚仁闻言,脸上却露出更为难的神色,他压低声音道:“昭昭,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朝阳县主她……怕是有了身孕,那孩子,应该是你大哥的。”

    楚明昭瞬间怔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什么?怀孕?慕容朝我根本没提!”

    楚仁道:“他们自己恐怕也尚未察觉。是上次他们一同来看我时,我观她气脉有异,像是喜脉。只是月份尚浅,脉象还不稳,需再过些时日才能确诊。但依为父看,八九不离十。”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

    楚明昭再也坐不住了,她必须立刻去问清楚!

    “爹,我再去趟大牢!”

    她转身就走,心中乱成一团。

    若慕容朝真的怀了哥哥的骨肉,那这和离……还如何能轻易说出口?

    这孩子,又该怎么办?哥哥他知道吗?

    ……

    楚明昭心急如焚,再次赶到大理寺牢狱,却扑了个空。

    “我大哥呢?”她抓住一个狱卒急声问道。

    狱卒认得她,连忙躬身回答:“回王妃,楚大人刚才被裴少卿提走了。”

    “裴少卿?裴渊?”楚明昭心头一紧。

    “是,裴大人刚上任大理寺少卿。原先的秦大人……调任了。”狱卒低声补充道。

    楚明昭瞬间明白了!

    裴家这是要利用职权,名正言顺地报复她大哥。丞相之子掌大理寺刑狱,想要磋磨一个“犯官”,简直易如反掌。

    这裴家果然权势强大

    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大理寺正堂疾步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闷响和若有若无的痛哼声。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猛地推开正堂大门,眼前的一幕让她血液倒流,目眦欲裂。

    楚言凛被绑在刑架上,唇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官袍已被褪下,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一名行刑的衙役正举起厚重的木板,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住手!”楚明昭如同被激怒的母狮,厉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猛地推开那名衙役,张开双臂护在楚言凛身前。

    她双眸赤红,死死盯住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冷峻的裴渊,“裴渊!你敢滥用私刑?”

    裴渊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煜王妃此言差矣。楚言凛殴朝廷命官,致其重伤,证据确凿。本官依法审讯,何来滥用私刑一说?”

    他语气淡漠,仿佛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再寻常不过。

    “依法审讯?我大哥是朝廷命官,即便有罪,也需三司会审,岂容你私下动刑?”楚明昭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裴渊,你别以为你裴家势大,就可以一手遮天!”

    裴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目光扫过刑架上意识有些模糊的楚言凛,语气带着刻意的缓慢:“楚言凛拒不认罪,态度顽劣,本官按律用小刑促其招供,合乎程序。倒是煜王妃,擅闯大理寺正堂,干扰公务,该当何罪?”

    “你……”楚明昭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堵得胸口发闷。

    她知道,在裴渊的地盘上,他很聪明,律法程序都可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住手!通通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慕容朝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脸色惨白如纸,看到楚言凛背后的伤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管不顾地冲到裴渊面前,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质问:“大表哥!你答应过我,不会伤他性命的!你骗我。”

    裴渊看着表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冰冷:“朝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我不回去!”慕容朝猛地摇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楚言凛,心如刀割,突然转过身,对着裴渊直直跪了下去,泣不成声,“表哥,我求求你,放了他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你要罚就罚我……”

    这一幕让楚明昭愣住了,也让裴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楚明昭看着跪地哀求的慕容朝,又看看重伤的哥哥,再看看冷酷的裴渊,一股冰冷的绝望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在她心中燃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刀般射向裴渊,一字一句道:“裴渊,立刻放了我大哥。否则,我楚明昭今日便撞死在这大理寺公堂之上。我倒要看看,逼死当朝皇子正妃的罪名,你裴家担不担得起。”

    她眼神决绝,毫无退缩之意。

    一时间,公堂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裴渊盯着她,眼神变幻莫测,似乎在权衡利弊。

    良久,裴渊才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来人,将楚言凛……押回牢房,好生看管。”

    他没有说放人,但至少,停止了用刑。

    楚明昭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知道这是暂时的胜利。

    她立刻上前和慕容朝一起,小心翼翼地扶住几乎虚脱的楚言凛。

    看着哥哥苍白痛苦的脸,楚明昭心中对裴家、对安郡王府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这件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大人,皇上有旨。”这时,夜影带着圣旨进来,“放了楚言凛。”

    裴渊眸色微沉,瞥了眼楚明昭,冷笑了声,“煜王妃说本官乱用私邢,那你家王爷就不是以权谋私吗?”

    仗着王爷身份,皇上的宠爱。

    顾玄煜直接找了皇上拿到了特赦令。

    裴渊心里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