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在大婶家坐了许久，等身上暖和了才离开。
大婶站在楼下送别，看着凌霄的背影仿佛看见了自己过世的女儿，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等人走远了，她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手里的符纸。
她心里其实并不相信一张符纸就能帮到她。
但死马当作活马医，大不了就是被骗了呗。
大婶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今晚万里无云，星辰当空。
凌霄回到小酒馆时已经很晚了。
沿街的商铺都灯火通明，唯独小酒馆漆黑一片。
唯独二楼的露台亮着一盏灯。
“这个长生，不是跟他说不用给我留灯的吗。”
凌霄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是很温暖的。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长生在她左右贴心陪伴了。
“长生，我回来了，去把露台的灯关了吧。”
凌霄说完就回房间脱下了身上的毛衣长裤，换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果然，还是自己的衣服穿得最舒服了。”
她抱着湿衣服和大婶的衣服放进了卫生间的洗衣篮。
出来一扭头却发现露台的灯还亮着。
长生一向最听她的话，今天怎么怪怪的？
凌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露台，发现重明正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
原本她在大婶家已经把今天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可现在看到重明，她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现在正是尴尬的时候，还是不见面为好。
凌霄想到这儿，只想赶紧离开。
可重明却说道：
“我等你很久了，坐下来喝一杯吧。”
“啊？哦，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长生呢，你喝吧，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你就这么怕我？”
重明的声音略带沙哑，萧瑟的背影透着一丝落寞。
凌霄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反正这件事迟早得说开，而且日后他们还是要一起共事的，总逃避也不是办法。
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凌霄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在重明身边。
茶几上摆放着两个酒杯和一瓶酒。
看来重明是有备而来。
“难得见你主动喝酒，不过也是，我们打败了自白先生那个大坏蛋，确实值得庆祝。”
凌霄一边说着，一边给重明和自己倒好了酒。
“来，干杯。”
“干杯。”
重明端起酒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凌霄的眼睛。
就连仰头喝酒时，那双眼都没离开过凌霄。
“对了，长生呢？”
“自白先生落网，酆都大帝知晓鹿爷是无辜的，于是下令提前释放，但这放人的流程复杂，需要有人配合走流程。”
“所以你就让长生去了，他也真是的，走了居然也没跟我说一声。”
“是我不让他说的。”
“为什么啊？”
“如果你知道小酒馆只剩我们两个人的话，你还会回来吗？”
重明这话问得凌霄一时语塞。
“这，这儿是我家啊，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那这么说，你没想躲着我？”
“我为什么要躲着你，你是洪水猛兽还是豺狼虎豹啊，又不能吃了我。”
凌霄嘴上说得厉害，实则心虚得很，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忽然，重明抓住了她拿杯子的手。
“别再喝了。”
“你叫我过来喝酒，现在又不让我喝，到底几个意思？”
“我只是想找个由头，让你面对我。”
两人四目相对，凌霄强压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用力挣脱了重明的手，放下酒杯。
“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今天的事我们只是逢场作戏，不要太当真。”
“可我是认真的。”
重明凝视着凌霄，一双眼眸无比赤诚。
凌霄别过脸不看他，自顾自地说道：
“重明，你在人世间几千年，或许喜欢过很多女子，所以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是职责，什么是喜欢，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谁跟你说我喜欢过很多女子了？”
“你活了这把年纪，怎么可能没喜欢过别人？”
“除你之外，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重明一脸懊恼。
他从来没想过，凌霄居然是这样以为的。
“凌霄，我承认之前对你的保护只是出于职责，但与你相处日久，我对你已不再只是职责。我不想你受伤，不是怕耽误拿回诡玉，而是不愿你痛苦受罪。”
“重明，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喜欢，或许只是因为我们朝夕相处让你有了错觉。”
“我也曾以为是我想错了，可那晚我站在窗外看着你和周随安在一起，我竟然很生气。”
“那就更奇怪了，你明明知道我是在做戏，还生哪门子的气？况且封离每天跟着我们，也没见你生气啊。”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喜欢封离，可周随安是我不可预料的变数。今天我只是想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心里，有没有我？”
“这个问题，我今天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吗？”
“那是你在封离面前做戏说出的话，算不得数。”
“重明，我们都喝多了，我想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凌霄起身要走，重明却大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凌霄。”
这一下凌霄也不淡定了。
她激动地想甩开重明的手，可怎么也甩不开。
“重明，现在大局未定，还有五块诡玉下落不明，你是上古神鸟啊，怎么能沉溺于情情爱爱呢。就算我承认喜欢你又怎么样？就算我们在一起又怎么样？只不过是给邪修多了一个拿捏我们的软肋罢了。”
“正因为前路未卜，生死难料，我才要得到你一句真心话。”
重明说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刚说什么？就算你承认喜欢我又怎么样？所以，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口不择言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去了一趟酆都鬼城，回来就跟我说这些，我们之前相互配合，并肩而行难道不好吗。我的回答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是，很重要。”
“好，那我告诉你，我是喜欢你，但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的。”
重明刚舒展的眉头，听到后半句又皱起来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