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愣怔片刻,将封离的手温柔推开。
“对不起,你的怀抱应该留给一个更值得的人。”
言尽于此,凌霄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望着消失在转弯处的车尾,封离强忍心痛拨通了电话。
“喂,我暂时不回海城了,想去散散心。”
今日阳光甚好,长生开着车心情也极好。
虽说副驾驶坐着的人是重明,但好歹他也是和凌霄在一辆车上了。
不过凌霄并未留意到长生的好心情,她此刻一门心思都在寻找陆家人上。
根据重明所说,温灵秀留下的那封信里提到陆家定居裕城,是因为陆家信奉火神。
陆家就连住所都要依照带火的星宿来定居。
室火猪乃二十八星宿中北方玄武七宿,定居宜在地势平坦之处。
所以裕城是不二之选。
除此之外信中还提到,陆家每隔百年便会根据星宿举家搬迁。
其目的是为了保护离玉。
但按照玄英所言,这一次陆家搬离裕城,还并未到百年之久。
“尾火虎,翼火蛇,觜火猴,都是星宿中带有火的,陆家到底搬去了哪里?”
凌霄看手札看得脑袋都大了。
重明见她头痛,便探手拿走了手札,用附带的绳子绑好才还给凌霄。
“玄英的生辰是十二月二十四,正对应尾火虎,陆家也是那日搬离裕城的。”
凌霄恍然大悟,“对啊,之前玄英跟我提起过这事儿。”
她忽然脑子一转弯,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玄英生辰是什么时候?难道你看上人家了?大哥,她还是个孩子啊。还是说她对你?”
“姓鹿的告诉我的,我可不像你魅力那么大,走到哪儿能吸引无数追求者,封离不就是其一吗。”
重明意有所指,又像是在赌气一样。
开车的长生一听这话,不由得猛踩了一脚刹车。
重明和凌霄险些被悠出去。
凌霄稳住身形,赶紧回看看后面有没有车。
“幸好这条路上没车,长生,你要干嘛?”
“我怕你饿,那边有便利店,我去买点吃的。”长生面色铁青地下车直奔便利店。
“不是,他这是怎么了?”凌霄一脸懵。
重明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长生这么多年暗地里替你吓跑了不少追求者,他最清楚有多少男人觊觎你。”
“啊?那这事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时他被方文骅所伤,昏迷时深夜呓语,我恰巧路过听到的。”
凌霄深吸一口气,难怪长生听到追求者三个字反应那么大。
“长生一心替我着想忠心耿耿,比起某些只会阴阳怪气的人强多了。”
重明蹙起眉,扭头意味深长地说道:“长生是忠心耿耿,我是阴阳怪气,那封离又是什么?”
“封离?”凌霄认真思考片刻,“他是温柔体贴,乖巧可爱的小朋友咯。”
“你对他,当真没有情意?”
重明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的眉眼举止中察觉端倪。
“哎呀你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去寻诡玉,事情没结束前我就不会考虑情情爱爱的事,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反倒让重明更想追问了。
恰巧这时长生回到车上,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长生将一大包零食放在了凌霄身边,他能嗅到车内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气氛,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开车。
凌霄心中本就对情爱无所求,她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往后的路不知几多坎坷,尽早把诡玉全部寻到才是正经事。
“不管怎么说,当前最要紧的是找到陆家人的居处,能确定尾火虎又该从哪开始找呢?”
重明轻咳一声,道:“东方青龙七宿中的尾火虎,适宜定居于山脉或河流东侧远离喧嚣之处,我们便往这些地方去寻。”
直至傍晚,三人才抵达陆家在裕城的府邸。
这是一座漂亮的四合院,匾额上写着“睦居”。
“和睦之家,真是讽刺。”
凌霄说着便将两张隐身符贴在了重明和长生身上。
“待会儿我们翻墙进去,看看陆家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夜色之下,三人利落地翻墙进入。
这四合院颇大,建筑风格更是古朴典雅。
三人寻找了许久,但都一无所获。
“这陆家几乎被搬空,连桌椅板凳都不剩,还真够严谨的。”
凌霄现在可算知道玄英的行事风格是从哪学来的了。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她嘚瑟地挑挑眉,神神秘秘地摊开手掌。
一只金银擂丝花卉状珍珠耳环。
“看这制式约是五百年前的工艺,想必是陆家一代代传下来的物件。”
凌霄阅宝无数,只要让她扫上这么一眼,大概就能瞧出个一二三来。
重明颇为欣赏地打趣道:“没想到你还有慧眼识宝的才能,难怪一眼就相中了我那枚古玉。”
“我眼力好着呢,不光能识宝,还能看得出你也是个老文物。”
凌霄不甘示弱地回击,然后立马上了车。
重明目光一路追随着她的身影,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正眉目含笑。
“喂,傻笑什么呢,快上车啊。”凌霄降下车窗吐槽了一句。
但长生却敏锐地察觉到重明的不对劲。
虽说从一开始他就不太喜欢重明这个家伙,但那也是因重明浑身上下透着杀气。
他嗅到危险的气息才厌恶重明。
可现在重明看凌霄的眼神已经完全变质。
长生的警钟嗡嗡响作响,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重明此刻已经身受重伤了。
而凌霄还浑然不知,她如获至宝般欣赏着手中的珍珠耳环。
“有了这东西,想找到陆家人现在的居处就容易多了。”
庆幸之余,凌霄只觉得手指有些发痒,但也并未多想。
趁着夜色,三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凌霄手持罗盘,以符纸包裹那珍珠耳环。
忽地,符纸凌空点燃。
罗盘中心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凌霄的手也不由得跟着剧烈颤抖。
她立刻伸出双指凌空画符,随后在罗盘上方绕一圈,手指轻点在正中央。
两股力量相碰撞,罗盘指针终于停下。
与此同时,符纸烧尽,珍珠耳环却完好无损地掉在了地上。
凌霄松了口气,又忽觉手指刺痛,黑色的血顺着指尖流到了罗盘上。
重明见状急忙上去握住凌霄的手查看伤势。
一道半公分深的伤口醒目地出现在中指指尖。
他赶紧捏住伤口下半寸的位置,自下而上挤出血来。
“忍着点,你这是中了一种致幻之毒,若不把伤口下的残血排出,便会浑身剧痛难忍。”
别说不排出来残血了,凌霄此刻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黑血一点点挤出,终于变成了红色的血液,长生立马拿来药箱要为凌霄涂抹伤药。
可重明却抬起自己的手,拇指轻轻一划,食指指尖便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红如火的血瞬间流出。
凌霄惊恐道:“你要干嘛?不会是让我喝你的血吧。”
重明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血在凌霄的掌心写下一个“辟”字。
“我的血有辟邪祛毒之效,比任何药都管用。”
他与凌霄四目相对,一瞬间仿佛擦出了火花。
凌霄赶紧避开他目光,没话找话地问道:“那,那辟字是什么意思?”
“你一个捉鬼师,会不知道这字是何意?”
重明无奈摇摇头。
“放心,只要将我的血滴在你的掌心便能发挥作用,什么字并不要紧。”
“掌心热热的,好像的确不怎么痛了。不过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凌霄忽然想到什么,用符纸垫着捡起地上的珍珠耳环。
她在车上的时候就感觉手指发痒,看来就是这玩意儿在作祟。
“我刚才只是接触过它,也并没有被它刺破手指,怎么会中招呢?”
“这不是一般的致幻毒物,而是用一种独特的隐踪奇门术炼以毒虫,将其烧为灰烬涂抹在物体表面。”
重明从药箱里拿出纱布,一边解释一边给凌霄包扎。
“一般人触碰到这些东西并无大碍,可一旦用来施展术法便会中招,先是接触过的肌肤因气血汇聚而破裂,周围的毒会顺着伤口遍布全身,最终不堪剧痛而死。”
“这么阴邪的法子,陆家果然够狠。不过你说这是致幻之毒,我怎么没觉得?”
“方才你忽然凌空画符压制罗盘,想来已经是看到幻觉了。”
凌霄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
罗盘指针忽然疯狂转动,她这才出手压制,难道这一切只是幻觉?
她把珍珠耳环递给重明,用湿巾擦去罗盘上的血迹。
指针并无异样,看来确实是中了招。
“这珍珠耳环难道是陆家人故意留下的陷阱?”长生生气道。
重明摇头道:“陆家连桌椅板凳都没有留下,不会单挑一个传承几百年的首饰做陷阱。若我没猜错,陆家所有可以搬走的物件上都下了毒,只是恰巧这枚耳环遗落在了睦居。”
凌霄也十分同意重明的说法。
毕竟再有钱的人家也不会拿老祖宗的东西做陷阱。
“不过好在我也没有白白中招,我这把特制的罗盘已经帮我们确定了方向。”
重明看着罗盘此刻的布局,立即明白了凌霄所指。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南邕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