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清一色，干干净净
程晏有些无力，这不是他擅长的战场。
他想说“阿瑜，我们报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对明瑜而言，八年的噩梦，两条至亲的人命，仅仅一个法律制裁，根本不够。
明瑜对沈州说：“把他看好。”
沈州颔首：“明小姐放心。”
明瑜转身看向陆禁，“走吧。”
“去哪？”程晏问。
“观澜会所。”陆禁替她回答。
程晏的眉心拧得更紧。
观澜会所，京市贵妇圈的聚集地，夏荃最喜欢在那里约人打牌喝茶。
他明白了明瑜要做什么。
“太冲动了，阿瑜。”程晏试图劝阻，“夏荃家在京市经营多年，在那里动手，你占不到便宜。”
明瑜脚步未停，淡淡地丢下一句：“程晏，谢谢你。但这是我的事。”
陆禁跟上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便用掌心包裹住。
“我的车坐不下了。”陆禁经过程晏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平静无波，“小程总请自便。”
程晏重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乔子轩的电话。
……
车停在会所停车场，两人并肩走进大堂。
经理看到陆禁，微微一怔。
“陆总，您……”
陆禁对他点了下头，直入主题：“陆董夫人在几层？”
“……三层。”
经理的目光落在明瑜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以及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冷意，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识趣地退到一旁，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观澜会所三楼的VIP包厢里，夏荃正摸起一张牌。
“糊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她笑着将牌推倒，心情颇好。
“哎呀，陆夫人今天手气真好。”对家的王太太一边掏出筹码，一边奉承道。
“可不是嘛，”另一边的李太太也跟着附和，“看来言忱和知意的婚事定了，您这心气儿也彻底顺了。这人逢喜事精神爽，牌运都挡不住！”
有人提起话头，便有人顺着往下说：“说起来，言忱也真是的，放着知意那么好的姑娘不要，非要在外面那个明瑜身上耽误那么多年，幸好是迷途知返了。”
夏荃的笑容淡了些许。
“小孩子不懂事，玩玩罢了。明瑜那种没家教的，怎么配进我们陆家的门。”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室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明瑜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从巴黎回来的那件风衣，风尘仆仆，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
她身后，陆禁目光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瑜？”夏荃放下手里的牌，眉心拧起，“你来干什么？阿禁，你带她来的？”
屋里其他几位太太面面相觑。
前儿媳妇跟着小叔子找到牌局上来了。
这是要干嘛？
明瑜走向麻将桌，陆禁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保镖一样。
“陆夫人今天手气不错。”
明瑜在夏荃身边站定，目光落在她面前推倒的“清一色”上，声音带笑，“早就听说观澜会所风水好，容易胡这种干干净净的牌。看来传言不虚。”
夏荃莫名其妙：“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
明瑜伸出手，从那堆牌里捻起一张六万，指尖在牌面上摩挲。
“只是来跟陆夫人打听个人。”
“什么人？”
她抬起眼，看向夏荃，“听说都叫他六哥。大名叫王立六。”
啪嗒。
夏荃手里刚摸起的一张牌，从指间滑落，掉在桌上。
她身边的王太太和李太太，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光看夏荃骤变的脸色，就知道这个“王立六”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挪，生怕被殃及池鱼。
“我不认识。什么六哥七哥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明瑜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不认识啊……”
她将那张牌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在了夏荃面前。
“那真可惜了，他说很想念他的老雇主呢。”
夏荃皱眉：“发什么神经？陆禁！你就看着她在这里胡闹！”
陆禁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夏荃，声音平淡：“大嫂，明瑜说什么，你听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