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不是意外
陆禁察觉到她的目光，将手机屏幕按熄，随意地放在一边。
“怎么不吃了？”他问，语气如常。
明瑜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昨晚还觉得自己狠。
现在看来，最狠的人，是他。
一边用温情和强势的占有欲将她包裹，让她放下防备，一边却在暗地里调查她。
“陆禁。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陆禁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意外。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看到，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打算瞒着她。
“有。”他颔首，隔着餐桌望着她，“一件本该更早告诉你的事。”
“车祸案。”
不是意外，是“案”。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是意外。”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自知的颤抖，“肇事司机疲劳驾驶，你在查什么？”
陆禁反问她：“你信警方的结论吗？”
明瑜愣住了。
信吗？
八年来，她刻意不去想那场车祸的任何细节。
那是她自我保护的壁垒。
只要不去想，不去问，那场夺走她一切的灾难就只是一个冰冷的“意外”。
可午夜梦回，那辆失控的卡车，父母模糊的血色，依旧是她无法摆脱的梦魇。
“这重要吗？”明瑜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他们已经不在了。”
“重要。”陆禁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碰她，只是将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肇事司机张远，有一个儿子和卧病在床的妻子。车祸后，他的家人除了一笔常规的保险赔偿金，还在一个月内，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社会匿名捐助’。”
明瑜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十万。
在八年前，对于一个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贫困家庭来说，那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什么“社会匿名捐助”会如此慷慨？
“我查了那笔钱的来源。”陆禁的声音很沉，“资金经过多次转手，最初的源头，指向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
她不需要陆禁说得更明白。
一场简单的疲劳驾驶意外，绝不可能牵扯出海外的空壳公司和转账路径。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谋杀。
她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在打颤。
“为什么……现在才查？”明瑜艰难地开口，她看向陆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在明家出事的时候，你就知道？”
如果他那时就知道，为什么八年来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陆禁迎着她的目光，眸色坦荡，“和你一样，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为什么？”明瑜追问，她需要一个理由。
陆禁沉默了几秒。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
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
“因为你。”他凝视着她，“明瑜，因为你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才开始回顾过去跟你有关的一切。”
他承认了自己的动机，直白得不留余地。
不是因为所谓的正义感，也不是因为和明家的旧交情。
是因为她。
因为他想得到她，所以他要扫清她身边所有的隐患，包括她内心深处那道无人敢碰的伤。
明瑜心头巨震。
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感动于他的坦诚，还是该恐惧于他这种算无遗策的掌控？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在她决定交付信任的瞬间，便将她人生中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将自己和她最深的伤痛彻底捆绑。
从此，再也无法分割。
“所以，这是你让我无法拒绝你的，又一个筹码？”明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是投名状。”
陆禁纠正她，“明瑜，我是在告诉你，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