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空口白牙，死无对证
从云水公馆出来，明瑜又给装修负责人王工拨了电话。
王工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和不安。
明瑜却很平静，没半分火气，“王工，把你手下那个小工的联系方式和收款凭证发我一份。”
王工连声应下，不到五分钟，一张转账截图就发到了明瑜手机上。
五万块。
收款方实名。
明瑜将图片保存下来，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陆禁那句“说话，要讲证据”，她听进去了。
但一张截图不够，她需要一个活口，一段录音，一个让顾清浅无从抵赖的铁证。
至于秦知意……
明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眸色微沉。
监控死角，工人们被她打发走，最后只剩陆言忱冲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空口白牙，死无对证。
她太懂陆言忱了，知道他看见那一幕，绝不会探究真相，只会立刻将所有罪责都扣在自己头上。
明瑜闭上眼，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证据，要一点一点地收集。时机，也要一点一点地等待。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二天，正安律师事务所。
文茵刚送走一个客户，助理就敲门进来。
“文姐，楼下前台说，有位姓顾的先生找您，没有预约。”
文茵正在收拾文件的手一顿，眉蹙了起来。
姓顾的？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顾言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不见。”她冷声道，“告诉他我出外勤了。”
助理刚转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顾言霖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他冲着文茵扬了扬眉，笑道：“不好意思，我听见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食盒放下，“一起吃个饭？”
文茵的脸色已经冷到了冰点，“顾言霖，谁给你的胆子闯我办公室？”
“怕你不肯见我，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顾言霖毫不在意，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尝尝？蟹粉小馄饨，你以前不是最喜欢？”
“以前”两个字，是一根针。文茵觉得被刺痛了。
“出去。”
“吃了就走。”
顾言霖打开食盒，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摆好。
“顾言霖，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去。”
文茵拿起桌上的电话，作势就要叫保安。
顾言霖全当看不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自己嘴边尝了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道。温度也刚好，现在吃，不烫。”
他抬眼，目光落在文茵紧绷的脸上，唇角扬起笑意。
“你不用叫保安，我只耽误你十分钟。吃完这碗馄饨，我立刻走，绝不多留。”
文茵最讨厌他这副模样。
她冷笑一声，放下了电话，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好啊，我看着你吃。看你十分钟之内，怎么把这两碗都吃完。”
顾言霖闻言，也不恼，轻笑了一声，开始吃自己那份馄饨。
文茵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文茵骂了自己一句。
她就不该心软，应该直接让保安把他轰出去！
“文茵。”
“有屁快放。”
“以前，你说我送你的东西，都带着一股铜臭味。”顾言霖放下汤匙，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后来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
“所以我这几年，学了点别的东西。”
“比如，亲手包一碗你喜欢的馄饨。”
文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收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言霖笑了笑，“没什么。关于明瑜那件事，我替我妹妹，跟你和明瑜道歉。”
文茵不解：“什么意思？明瑜的事，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她并不知道热搜事件的幕后黑手是顾清浅。
明瑜只跟她说了自己已经掌握了证据，但并未提及具体是谁，只说这事让她自己来处理。
顾言霖看她一脸茫然，便知陆禁还没告诉她。
也好，顾家的丑事，不必宣扬。
“没有，”顾言霖轻描淡写地带过，“就是觉得她被卷进这种事，挺无辜的。”
他重新拿起汤匙，吃完最后一只馄饨。
“十分钟到了。”
顾言霖起身，将食盒盖子盖好，走到门口，又回头，“馄饨不吃就倒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文茵看着桌上那份尚冒着热气的蟹粉小馄饨，还是拿起了汤匙。
舀起一只，正要送进嘴里，手机屏幕亮了，是明瑜发来的一段音频文件。
紧接着是一行字。
【帮我听听，这个女人的声音，你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