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弄溪也不遑多让。

    她千盼万盼,希望秦朗能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谁知被沈枝意打得屁滚尿流。

    实在不甘心。

    秦朗催促,“你们到底听进去没有?”

    沈盈袖从恨意中回神,缓缓点头,“嗯,听到了。”

    秦朗松了一口气,信心满满的离开。

    沈盈袖微蹙秀眉,等其他人都分散开来时,凑近了秦弄溪:

    “弄溪妹妹,秦四公子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楚大人刚才在球场上如利剑出鞘,那般人物,岂是我们能硬碰的?万一再失了球,岂不是更惹人笑话?”

    秦弄溪烦躁极了,“那我们能怎么办?拼尽全力也不行,不拼也不行。”

    沈盈袖叹了一口气,“唉,我妹妹的指挥才能果然出色,如果那一队没了她,必定成一盘散沙。”

    “她怎么可能没……”秦弄溪话音未落,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

    为什么红队必须有沈枝意?

    她本想让沈枝意丢脸,如今却让她大出风头。

    沈枝意凭什么?

    沈盈袖看着秦弄溪闪烁的眼神,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蠢货就是好用。

    “弄溪妹妹。”沈盈袖“提醒”道,“你好好歇息,下半场还有一炷香时间就开始了。”

    秦弄溪立刻摸住藏在袖口里的马球护指。

    尖锐的刺痛传来,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滋生。

    “那我去那边歇会儿。”秦弄溪转身就走,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秦朗所说的“战术”。

    满脑子都是一会如何让沈枝意和她的马出意外。

    “哐!”一声锣响。

    下半场开始,战局陡然升级!

    秦朗与容卿时终于打出精妙配合。

    少年悍勇冲锋如利刃出鞘,容卿时世子策应传球如行云流水。

    一时竟与楚慕聿、沈枝意的默契组合打得难分难解。

    彩毬在四人之间急速飞转,马匹交错间球杖相击铮鸣,引得场边惊呼连连!

    容卿时截断沈枝意传给楚慕聿的球,反手挑给最近的秦泽兰。

    秦朗在场中挥杆大喊:

    “三姐!你去盯大姐!盈袖姐策应传球!二姐干扰对方前锋!都动起来!”

    秦弄溪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枝意的乌骓马,根本不理睬。

    沈盈袖慢悠悠策马,一边整理鬓发一边侧眼看容卿时,娇声道:

    “四公子别急嘛,球还没到这儿呢”。

    秦泽兰有气无力地挥了下球杆,“知道啦知道啦。”

    沈盈袖对着容卿时露出得体的微笑,根本没注意滚到脚边的彩毬。

    “哎呀,”她轻呼一声,慢条斯理地调整马头,“这球来得真是不巧。”

    容卿时温和的眸子瞬间结冰,调转马头离她远远的。

    秦朗:“……容世子,我们上!”

    容卿时点头,策马突进。

    球杖如电直刺楚慕聿空档!

    三人球杖凌空交击的刹那——

    谁也没注意到,秦弄溪眼中狠光一闪!

    看似冲向界外救球,实则路线悄然偏向了正勒马观察球路的沈枝意。

    两马即将交错而过的电光火石间。

    秦弄溪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伸出。

    尖锐的金属护指狠狠地向乌骓马的臀部刺去!

    “唏律律——!”

    乌骓马骤然遭此剧痛,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

    沈枝意猝不及防,全靠精湛的骑术和下意识紧抓缰绳才没被立刻甩下!

    她猛然甩头。

    秦弄溪那张充满恶意的脸撞进自己瞳孔。

    秦弄溪!

    沈枝意来不及想,就被乌骓马带着狂奔而跑!

    “二姑娘!”楚慕聿脸色骤变,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策马欲来。

    受惊的乌骓已然彻底失控!

    它不理会主人的操控,疯狂地扬起四蹄,冲向场外。

    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朗:“我去!”

    他一拍马就跟在楚慕聿后面也追了上去,“表姐啊!”

    他只是看不惯沈枝意,可没想过让她出事啊!

    容卿时也沉了脸,一同追了上去!

    他的骑术精湛,座下的马又是难得的好马,一跃就穿过秦朗一马当先。

    秦朗:“……”

    沈盈袖策马过来,抚着鬓发佯装惊恐,“哎呀,怎么回事?”

    秦秋池和秦泽兰等人也围了上来。

    秦秋池厉声问道:“三妹!怎么回事?刚才你和表妹的马挨得最近,可看到什么异常?”

    秦弄溪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我不知道啊!你们别看我啊,我哪知道她的马突然发狂?”

    她发气的甩了甩球杆,“你们都担心她?她的马刚才发狂差点把我吓坏了,你们怎么都不担心我?”

    秦泽兰伸着脖子往那头看,“行了行了,别吵了,赶紧想办法让表妹的马停下来啊!”

    秦弄溪眼里藏着得意,嘟囔,“我们一群女子有什么办法,楚大人和四弟不是追上去了嘛!他们要是都没办法,那沈枝意只有等死了。”

    “你……”秦泽兰气结。

    沈盈袖轻叹一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妹妹真的因此殒命,也怪不得任何人。”

    秦弄溪欣喜的看着她,“还是盈袖姐姐通情达理,不像她们!”

    她怨怼的看了一眼秦秋池和秦泽兰。

    两个堂姐还不如盈袖姐姐对自己好!

    马场西面。

    乌骓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狂奔。

    “二姑娘!”楚慕聿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近,声线紧绷。

    “表姐!”秦朗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沈枝意脸上没有慌乱,大脑飞速的转着。

    出了这个意外,马球是不可能继续了。

    但是那个预言还没有如期出现。

    她不能让机会流失了!

    “二姑娘!”楚慕聿疾驰而来,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朝她伸出手,“松缰!递手给我!”

    沈枝意:……

    来这么快做什么?

    几乎同时,另一侧月白身影如电掠至。

    容卿时清润的嗓音带着罕见的急迫:“二姑娘!向左倾身!”

    他策马精准地卡住乌骓马斜前方的位置,试图逼停疯马。

    沈枝意:……

    一来还来俩!

    这计划变得有点复杂了!

    下一刻,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竟猛地一拍马臀:

    “啊!救命!”

    乌骓马嘶鸣着加速狂奔,直冲那座腐朽的牌楼!

    “胡闹!”楚慕聿厉喝,与容卿时同时猛夹马腹追击。

    秦朗随后追了上来,骂骂咧咧,“我就说女子没用吧,慌里慌张的,伸手就乱拍。”

    他一夹马肚子,追上楚慕聿,“楚大人,分别包抄,把表姐的马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