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俯下身子，凑近他：
“郑建国，我知道你背后还有人。告诉我，是谁？”
郑建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林逸说：“你都快死了，还替他瞒着？他值得你这样吗？”
郑建国的眼睛眨了一下，有眼泪流出来。他慢慢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嘴。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凑得更近。
郑建国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林逸听完，站直身子，看着郑建国。
郑建国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手垂下来。
医生赶紧上前检查，然后松了一口气：
“没事，只是睡着了。”
林逸从ICU出来，沈婧迎上去：“怎么样？”
林逸没说话，拉着她往外走。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才停下来。
“他说了三个字。”
沈婧看着他：“哪三个字？”
林逸说：“赵立诚。”
沈婧愣了一下：“赵立诚？那个副市长？”
林逸点点头。
赵立诚，副市长，排名比郑建国还靠前。
他分管财政、审计、国有资产，权力比郑建国更大。
如果他是郑建国背后的人，那水务集团的案子，就不是简单的工程腐败，而是更高层的问题。
沈婧说：“你确定？”
林逸说：“郑建国亲口说的。他快死了，没必要骗我。”
沈婧沉默了几秒：“那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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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想了想：
“先不声张。郑建国还没死，他说的话，我们可以当线索查。”
“但不能直接报上去。赵立诚的位置太高，万一打草惊蛇，我们就被动了。”
沈婧点点头：“那怎么查？”
林逸说：“从水务集团的账目入手。赵立诚分管财政审计，水务集团的工程项目，资金审批都要经过财政局。”
“如果他有问题，账目上应该有痕迹。”
沈婧说：“好，我去查。”
林逸握住她的手：
“小心点。从现在开始，我们查的这个人，比郑建国更危险。”
沈婧看着他，笑了：“你不也查吗？咱俩一起，怕什么？”
林逸也笑了：“对，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林逸和沈婧分头行动。
沈婧利用审计局的工作便利，调阅了水务集团近五年的财务资料。
林逸则在纪委的档案室里，翻看所有和赵立诚有关的举报材料。
两人每天晚上碰头，交换信息。
第三天晚上，沈婧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林逸，你看这个。”
林逸凑过去看。笔记本上记着几笔账，时间是三年前。
水务集团有一个项目，叫“临江市第二水厂扩建工程”，预算两个亿。
这个项目的资金审批表上，有赵立诚的签字。
林逸说：“这个项目有问题？”
沈婧说：“你看后面的付款记录。这个项目最后决算两点三个亿，超了三千万。”
“超出的部分，名目是‘材料价格上涨’和‘设计变更’。但我查了当时的材料价格，根本没有涨那么多。设计变更的记录，我也找了，没有。”
林逸说：“你的意思是，这三千万有问题？”
沈婧点点头：“对。而且你看，这三千万的付款，分了三笔。每笔一千万，分别付给了三家公司。”
“这三家公司，我查了，都是空壳公司。法人是三个退休老人，注册地址都是假的。”
林逸看着那些记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三家公司，和赵立诚有没有关系？”
沈婧说：“我查不到直接关系。但我查到另一件事。”
“这三家公司收到钱之后，把钱转到了一个账户。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叫赵强。”
林逸说：“赵强是谁？”
沈婧看着他：“赵立诚的儿子。”
林逸心里一震。这下，证据链完整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
“沈婧，这个证据，够不够？”
沈婧想了想：“够。但要小心。赵立诚不是郑建国，他能量更大。”
“如果我们贸然上报，说不定会被人压下来。”
林逸点点头：“对。得找个可靠的人。”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李国华。
“李书记，我有重要情况要汇报。但电话里不方便说。”
李国华说：“明天上午，我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林逸去了李国华的办公室。他把沈婧查到的材料放在桌上，把情况说了一遍。李国华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逸，你知道赵立诚是谁吗？”
林逸说：“知道。副市长，分管财政审计。”
李国华点点头：“对。他在临州干了二十年，从基层一步步上来，关系网很深。如果你查他，就是捅马蜂窝。”
林逸说：“李书记，证据在这儿。我们不能不管。”
李国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林逸，我问你一句话。你怕不怕？”
林逸说：“不怕。”
李国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这个案子，市纪委办不了。得上报省纪委。但上报之前，我们要把证据坐实。万一省纪委那边有人帮他，我们就被动了。”
林逸说：“怎么坐实？”
李国华转过身，看着他：
“找到赵强。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亲口说。”
林逸点点头：“好。”
从李国华办公室出来，林逸给王薇打电话。
“王薇，帮我查一个人。赵强，赵立诚的儿子。他的住址、工作单位、经常去的地方，越详细越好。”
王薇说：“好，我马上查。”
两天后，王薇把赵强的资料放在林逸桌上。
赵强，三十二岁，临州市一家投资公司的副总。
他住在一个高档小区，开一辆保时捷，平时喜欢去一家叫“名门”的会所。
林逸翻着那些资料，眉头皱起来。
“这个赵强，过得挺滋润。”
王薇说：“对。他的工资一个月两万，但消费水平远不止这个数。”
“那辆保时捷，两百多万，他全款买的。那个小区的房子，一千多万，他也全款买的。钱从哪儿来，很明显。”
林逸点点头：“他在哪个公司？”
王薇说：“叫‘盛达投资’，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这家公司，主要做投资和资产管理。”
“我查了他们的工商资料，股东里有个叫‘张建国’的人。这个张建国，是郑建国的亲戚。”
林逸愣了一下：“郑建国的亲戚？”
王薇点点头：“对。郑建国的外甥。”
林逸靠在椅背上，笑了。
“这就对了。赵立诚和郑建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王薇，准备一下。晚上去会会这个赵强。”
晚上八点，“名门”会所门口，林逸和王薇坐在车里等着。
王薇说，赵强每周三晚上都会来这儿，雷打不动。
八点半，一辆保时捷开过来，停在会所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休闲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很潇洒。
林逸说：“就是他？”
王薇点点头：“对。”
林逸推开车门，走过去。
“赵强？”
赵强转过头，看着他：“你是谁？”
林逸出示证件：“市纪委的。林逸。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赵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纪委的？找我什么事？”
林逸说：“到了就知道了。请上车吧。”
赵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组长，我听说过你。李国富、孙德明、陈建民、郑建国，都是你办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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