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年轻人，借钱买的房，现在债主天天上门。”
“有的一家三口，租在十几平米的房子里，等着住新房，等了三年，等来一场空。”
孙德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林组长，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但我没办法。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办？”
林逸说：“你可以交代。把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宋天林的钱，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花的。”
“还有哪些人参与过。你交代了，那些买房的人，也许还有希望。”
孙德明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我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孙德明交代了很多。
宋天林给他送钱的事，他帮宋天林拿地的事，还有几个项目里，他经手的那些猫腻。
他说得断断续续，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停下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
林逸一直听着，没打断他。等他说完，林逸问：
“还有吗？”
孙德明摇摇头：“没有了。我都说了。”
林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孙德明，你儿子知道这些事吗？”
....................
孙德明说：
“不知道。我从来没跟他说过。他只知道我给了他一些钱，让他买房结婚。他不知道那些钱是哪儿来的。”
林逸点点头：
“好。你在这里待着，后面的事，会有人处理。”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孙德明忽然叫住他。
“林组长。”
林逸回过头。
孙德明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那些买房的人……真的还有希望吗？”
林逸说：“那要看宋天林还能不能抓到。他手里的钱，如果还在，就能退给那些买房的人。如果已经转移了，就难了。”
孙德明低下头，没再说话。
林逸推门出去。沈婧在外面等他。
“怎么样？”她问。
林逸说：
“交代了。后面的事，就是追宋天林了。”
沈婧点点头，没说话。
林逸看着她，忽然问：
“你说，宋天林能抓到吗？”
沈婧想了想：“能。只要他还活着，就能抓到。”
林逸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调查组全力追查宋天林的下落。
通过银行流水，他们发现宋天林在跑路之前，转移了一大笔钱到境外。
但具体去了哪里，查不到。
林逸每天盯着线索，一个也不放过。
半个月后，终于有了消息。
宋天林躲在南方一个边境城市，准备偷渡出境。
林逸连夜带人赶过去，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把宋天林堵在了一家小旅馆里。
宋天林被抓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
看到林逸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还是来了。”
林逸看着他，没说话。
宋天林说：“我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林逸说：“走吧。”
宋天林被带回临州，进了看守所。
他交代的那些钱，有一部分还在，可以退给买房的人。但大部分已经转移了，追不回来。
林逸把这个消息告诉方琳的时候，方琳沉默了很久。
“能追回多少？”她问。
林逸说：“大概三成。其他的，只能等法院判了再说。”
方琳点点头，没说话。
林逸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方琳抬起头，看着他。
“林组长，谢谢你。”她说，“至少，那些买房的人，还有三成。”
林逸摇摇头：“不用谢我。这是我该做的。”
方琳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逸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街上人来人往，有老人牵着孩子，有年轻人骑着电动车，有商贩推着小车卖水果。
这些人，都像那些买房的人一样，过着普通的日子，做着普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