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辉交代的那些,都是些财务不规范。赵志刚跑路,只能说明他心虚。至于我儿子李维在香港的工作,那是他的个人选择,与我何干?”

    林逸说:“李老,您说的都对。但您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马成如果什么都不说,那他为什么会在您面前说那句‘烂在肚子里’的话?”林逸看着他,

    “他在提醒您,也在提醒自己。他知道自己知道的东西有多重要,也知道这些东西对您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他根本不会提起这个话题。”

    李国富的眼神变了变,但依然平静:

    “林逸同志,你很会说话。但你要知道,这个圈子里,会说话的人很多,最后能活下来的,却很少。”

    林逸站起身:

    “李老,今天打扰了。谢谢您的茶。”

    李国富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林逸同志,我劝你一句。有些路,能走就走,不能走就绕过去。硬闯,会撞得头破血流。”

    林逸回过头,看着这个面容清瘦、目光深沉的老人:

    “李老,您当年在县里当副县长的时候,是不是也听过这样的话?”

    李国富愣了一下。

    林逸说:“那时候的您,是不是也选择了‘绕过去’?然后一路绕到今天?”

    “但现在,您让我也绕过去,是因为您已经绕得够远,不想有人打扰您的清静了吗?”

    李国富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平静,笑了笑:

    “好,好。林逸同志,有胆量。那你继续走你的路吧。看看最后,谁能走到终点。”

    林逸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电瓶车把他送出别墅区。

    他上车,发动引擎,驶出大门。

    后视镜里,那座白墙黛瓦的院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响了,是王薇打来的。

    “组长,找到马丽了。”王薇的声音有些急促,

    “她在南山区租了一个房子,离‘南山精舍’不远。但我刚才去看的时候,发现她的房间灯是亮的,却没有人开门。”

    “我问了邻居,邻居说她今天下午还在,但傍晚的时候,来了几个人,把她接走了。”

    林逸心里一紧:

    “接走了?什么人?”

    “邻居没看清,说是几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王薇说,

    “组长,马丽会不会也...”

    林逸握紧方向盘:“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十五分钟后,林逸赶到马丽租住的那栋老居民楼。

    王薇站在楼下,看到他来,快步迎上来。

    “就是三楼那间。”王薇指着上面,

    “灯还亮着,但没人应。我刚问过房东,他说马丽租这里一年多了,平时很安静,不怎么和人来往。”

    “今天傍晚那几个人来的时候,他正好在楼下,看到他们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马丽也跟着出来了,看起来不像是被迫的。”

    林逸皱眉:“不像是被迫的?那她自己愿意走的?”

    “房东是这么说的。”王薇说,

    “他说马丽出来的时候,还和那几个男人说了几句话,表情挺平静的。然后就上了他们的车,走了。”

    林逸想了想:“能查到那辆车的车牌吗?”

    “查了。”王薇说,

    “但和之前那辆白色面包车一样,套牌。我已经让陈默在查它的轨迹了。”

    “陈默刚刚回来,他说干部监督室那边已经放人了,问题查清楚了,举报不实。”

    林逸点点头,心里稍安:

    “好。马丽这边,继续查。她如果自己愿意走的,那她应该知道要去哪里。”

    “也许她是去见某个人,也许是去躲起来。不管是哪种,我们得找到她。”

    王薇说:

    “组长,你觉得接走她的人,会是李国富的人吗?”

    “有可能。”林逸说,“但如果真是李国富的人,那马丽是安全的。”

    “李国富要的是她闭嘴,不是要她消失。她现在最危险的情况,是被第三方带走。”

    “第三方?”

    林逸想起那个匿名寄件人,想起那些精心准备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想起那封指向李国富小姨子账户的举报材料:

    “对,第三方。那个一直在暗中给我们递材料的人。他可能也想找到马丽。”

    王薇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逸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先回去。明天一早,我们去找一个人。”

    “谁?”

    “马成。”林逸说,

    “虽然他在ICU,但他妹妹失踪的事,也许能让医院那边多留意一下。万一马丽来医院看他,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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