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哪里?”

    “还在清江,但躲起来了。”吴涛说,

    “我通过私人关系联系上他,他愿意谈,但有条件——必须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而且只跟省里来的同志谈。”

    “可以。什么时候见面?”

    “今晚十点,城东的‘老码头’茶楼,二楼最里面的包间。”吴涛说,

    “他认识我,所以我不方便露面。你们直接去,暗号是问:‘老板,有明前的龙井吗?’他回答:‘明前的没了,雨前的要不要?’”

    晚上九点五十,林逸和沈婧来到老码头茶楼。

    ........................

    这是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茶馆,装修陈旧,但生意不错,大厅里坐满了打牌喝茶的客人。

    二楼走廊灯光昏暗。最里面的包间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光亮。

    林逸敲了敲门,推开。包间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稀疏,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茶杯。

    “老板,有明前的龙井吗?”林逸问。

    男人抬头,眼神紧张:

    “明前的没了,雨前的要不要?”

    暗号对上。林逸和沈婧走进去,关上门。

    “徐总监?”

    “是我。”男人站起来,又坐下,

    “你们...是省里来的?”

    林逸出示证件:

    “我是省纪委督导组的林逸,这位是我的同事沈婧。徐总监,感谢你愿意和我们谈话。”

    徐总监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金鼎地产的问题太大了,我实在不敢再待下去。”

    “能具体说说吗?”

    “滨江新区那三宗地,根本不是正常拿的。”徐总监压低声音,

    “规划调整,是赵市长——赵志鹏还在清江的时候——亲自打招呼的。”

    “国土局那边,也是他秘书郑文斌去协调的。挂牌出让只是走形式,条件设置得其他公司根本没法投标。”

    “比如?”

    “比如要求投标企业必须是在清江注册五年以上,且连续三年纳税超过五千万。”徐总监说,

    “当时清江符合这个条件的企业,只有三家国企。但国企按规定不能参与商业用地竞拍。”

    “剩下的私企里,只有金鼎地产勉强够得上——因为刘金鼎把公司成立时间往前改了,税务记录也做了假。”

    沈婧快速记录着:

    “资金呢?金鼎地产哪来那么多钱?”

    “大部分是贷款。”徐总监说,

    “但抵押物严重不足。是郑文斌协调了清江农商行,做了超额的授信。还有一部分,是从鑫源投资来的。但那些钱...”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徐总监,你现在说出来,是在帮自己。”林逸说,

    “如果等到事情彻底暴露,你就没有机会了。”

    “那些钱...不是正常的投资。”徐总监终于说,

    “周雅通过鑫源投资注入的资金,都要求走特殊的账。一部分以咨询费、服务费的名义转出去,收款方都是些文化公司、艺术机构。”

    “还有一部分,直接转到海外账户。我偷偷查过,那些海外账户的持有人...好像跟赵市长家有点关系。”

    “什么关系?”

    “赵市长的儿子赵子轩,在美国留学。周雅转出去的钱,有几个账户的开户人姓赵,拼音是Zhao。”徐总监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这是我离职前偷偷拷贝的账目资料,里面有资金流向的明细。但我不敢保证完整,有些账刘金鼎不让我经手。”

    林逸接过U盘:“这些资料,还有谁知道?”

    “应该只有我知道。”徐总监苦笑,

    “刘金鼎以为我老实,其实我早就留了一手。但我现在很害怕,他知道我离职后,派人找过我几次,问我有没有带走公司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