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着许缘从慕尼黑寄来的快递,薄薄一叠A4纸,却沉得像块烙铁。

    “魏副书记的女儿凌晨三点被海关扣了。”

    周正阳的声音打破沉默,他将一份打印好的流水单推过来。

    “行李箱夹层里搜出的加密账本,技术科刚破译完。”

    林逸拿起流水单,目光在“2017年3月15日,入账50万欧元”这行字上定格。

    这个日期他记得清楚,正是魏副书记主持审批渝西片区耕地指标的第二天。

    “松树会的规矩,”周正阳呷了口冷茶。

    “核心成员的亲属必须持有一份账本副本,美其名曰‘血脉相证’。魏副书记的女儿在慕尼黑读的环保专业,每年学费都是松针基金出的,讽刺吧?”

    林逸没说话,翻开许缘附在流水单后的信。

    小姑娘的字迹还带着学生气,却一笔一划写得坚定。

    “林书记,我在魏副书记的女儿的电脑里找到个隐藏文件夹,全是她爸和马国栋的邮件,附了份‘松针基金海外分支名单’,您看这几个名字——”

    信纸上圈出的三个名字,像三道惊雷在他眼前炸开:省RDCW会副主任、市国土局局长、还有一个已经退休的省WZZ部副部长。

    “这才是松树会的根基。”

    周正阳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

    “马国栋这种角色,顶多算外围的‘松针’,真正的‘松树’都藏在红墙里。”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霜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攥着个红木盒子。

    “姜老让我转交的。”

    她将盒子放在桌上,铜锁扣是松针形状.

    “这是从魏副书记别墅保险柜里搜出来的,说是松树会的‘信物’。”

    林逸解开锁扣,盒子里铺着暗红绒布,整齐码着三十七枚黄铜徽章,每枚都刻着编号和松针图案。

    “松一”徽章的背面刻着魏副书记的名字,边缘磨得发亮;

    “松七”是马国栋的,上面还沾着点褐色痕迹——

    技术科后来鉴定,是赵志明的血迹。

    “二十三年前,他们在黑松林里歃血为盟。”

    秦霜的声音带着寒意.

    “魏副书记说,最初确实是想做点实事,后来慢慢成了利益交换的工具。”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叩门。

    林逸盯着“松五”徽章——那是周兆安的,徽章底部刻着行小字.

    “2019.8.15,物流园180亩”。

    “查到了。”

    周正阳的手机响起,他听完后脸色铁青

    ..................................

    “孙志国的建材厂三号仓库地下,挖出了十五个油罐,里面全是稀土原矿,价值至少三个亿。账本记录显示,这些矿是用‘绿化工程’的名义从云峰镇偷运出来的。”

    三天后,省纪委的车队驶向城郊黑松林。

    林逸踩着泥泞走进木屋时,阳光正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在墙角——

    那里堆着三十七个玻璃瓶,每个瓶底都沉着枚松针,瓶身贴着标签:

    “松一,2017,渝西”“松七,2019,云峰”……

    “这是魏副书记交代的。”

    周正阳拿起“松一”瓶,里面的松针已经发黑.

    “他说每个瓶子对应一个会员,松针的长度代表贪腐的年限。”

    林逸的目光落在“松七”瓶上,松针最长,标签边缘还粘着点光伏板的碎片。

    他突然想起马国栋在审讯室的嘶吼.

    “我只是想让我儿子出国留学!是魏副书记说,云峰的稀土矿够买十个留学名额!”

    苏晚晴在木屋外拍照,镜头扫过林子里新栽的银杏苗——

    那是用松树会的罚没款买的。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许缘发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