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的官员一脑门的汗,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看着吉时就要过了,晋王妃才从队伍里走出来。

    晋王看见晋王妃,面色缓和许多,只是紧抿的唇依旧没有松开。他不高兴地看着晋王妃那一身宫女服饰。

    晋王妃一直不愿意入主中宫,可是晋王坚持,晋王妃不得而已才答应。

    但就在前两天,晋王就要登基,有朝臣按照惯例,提出填充后宫的事情。

    晋王与晋王妃成亲多年,也无子嗣,朝臣提立妃之事是本分。

    但晋王妃不愿意与其他女人一起。

    晋王昨日在朝堂上说了,是自己体弱,有晋王妃一人足以,若有再提后宫之事,就等同逼宫。

    一众朝臣闭了嘴。

    但今天早上,晋王妃还是要离开。

    晋王让牧怀风将人带回来,说如果晋王妃不回来,晋王就不会登基。

    人是在城外堵回来的。

    但人回来了,晋王也生气。

    他朝晋王妃伸手,晋王妃僵着不动。

    牧怀风急了——

    错过吉时,晋王怕是会反悔,不再登基。

    现在不是晋王想要做皇帝,而是大周需要晋王。

    牧怀风单膝跪地,恳切道:“王妃娘娘,大局为重!”

    晋王妃闭上眼睛,狠心不搭理他。

    却不想,一朝武将都跟着跪地:“娘娘大局为重!”

    武将都跪了,文官自然也跟上。

    周错带着满朝文官,一揖到地:“恳请娘娘,大局为重!”

    一时间山呼一片。

    晋王妃睁开眼睛,满眼挣扎。

    晋王转身就要走。

    钦天监吓得扑倒在地,几乎肝胆俱裂:“娘娘!”

    晋王要是走了,大周亡矣!

    晋王妃不得已,上前拉住晋王的手,一语不发,扶着晋王,踏上祭天大典的高台。

    晋王不知与晋王妃说了什么,晋王妃在第二天披上凤袍,又走了一遍高台。

    太后和安王妃在台下,等观礼结束,太后忍不住捂住心口:“安王妃,你都不知道哀家刚才多紧张,就怕她一赌气,从高台上跑了!”

    太后就没见过这么不想入宫的人。

    如果是秀女,她还能理解,但是晋王和晋王妃成亲多年,怎么还这么大脾气?

    等仪式结束,众人才知道,昨天皇上和皇后说了什么——

    皇后受封后,直接上了出宫的马车,回了原来的晋王府!

    皇后居然不住宫里!

    一众朝臣想上折子,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万一皇上说他们逼宫,撂挑子不干了呢?

    也是在这一天,周错和牧怀风才知道,皇上和皇后还没圆房!

    周错出了个馊主意,说牧怀风大婚,帝后肯定是要去观礼的。

    其他的他没有说,但是皇上听懂没有说出口的话。

    第二天,皇上特地让马车出宫后,走晋王府接上皇后。

    等帝后到了,牧怀风已经去接新娘子。

    牧怀风从牧家正门,提前一个时辰出发,绕丰京内城走了一圈,撒了一路的喜糖,而后到角门,接了陆招娣的花轿,绕丰京外城一圈。

    三百八十抬嫁妆,连着几条街都是接亲嫁娶的队伍。

    整个丰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热闹,孩童只要跟着队伍的,都有糖果拿。

    牧家在外面搭棚子,摆上流水席。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牧将军今日大婚,新娘子的嫁妆,从城东绵延到城西,这在丰京城里,已经二十年没有见到过如此丰厚的嫁妆了。

    而且,刚登基的皇上和皇后也来牧家观礼。

    如此殊荣,百年只此一人。

    宴席上,罗刹南洋都有人来,罗斯特和李维一见如故,聊得很是开心。得知李维已经有两个孩子,罗斯特很诧异,没想到李维竟然愿意早早成亲。

    李维眉飞色舞,说自己还没有成亲。

    罗斯特竟不觉得李维太渣,只说李维做得对,不能早早被女人束缚了。

    李维大喜,直呼找到了知音。

    摄政王实在听不下去两人的胡言乱语,和清河一起到前面去观礼。

    见到陆招娣和牧怀风两人,并肩而立,彼此行礼,摄政王终于安心下来。

    牧怀风早看见摄政王,特意朝他点头。

    皇上只当没看见,眼睛几乎没有离开皇后。

    站在后面的周错,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连头都不抬。

    皇后身后的侍女看着周错在皇后的酒杯里下药,并没有提醒。

    皇上还示意周错多下点,周错低着头,当没看见。

    接下来就是帝后给新婚夫妻赐酒,等开席没多久,皇上就和皇后一起离开。

    周错当天也提前离开宴席,东西都没收拾,直接出城回了正阳山。

    对此一无所知的陆招娣,在新房里坐着。

    从天没亮开始,陆招娣就被挖起来化妆换喜服,等拜完堂,陆招娣困得不行。

    她有些饿了,安平和清河拿些吃的过来。

    “不是不能吃东西吗?”

    陆招娣知道,按照习俗,新娘是不能吃的。

    安平笑:“那是婆家给新媳妇立规矩的,牧将军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你挨饿?”

    陆招娣低低“哦”了一声,从衣袖里掏出一把肉脯:“我还以为不能吃,特地偷偷藏了一些。”

    她可不会因为成亲,委屈自己。

    喜妹守着门,不让外面的宾客进来闹。

    若是喜妹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守得住,但她拉着海龙一起。

    偶尔一个两个漏网之鱼,也不好公然往洞房里闯,几人站在院里干着急。

    陆招娣听着外面热闹,她自己在屋里笑得开心。

    “姐姐,你紧不紧张?”清河小声问。

    她成亲那天,紧张得不行,连踩着吴顺的鞋子都不知道,走半天也走不好,还是吴顺带着她走出礼堂的。

    陆招娣点了一下头:“有一点。”

    到底是第一次,又没有排练过,怎么不紧张。

    “主要是怕出错,惹出笑话来。”

    陆招娣看着满屋喜气的房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现在这间新房,就是她平日里住的房间。

    上个月,牧二哥想给牧怀风换个院子住,牧怀风说,反正成亲之后要和陆招娣住一起,就没换,成亲的房间就顺理成章,用的陆招娣的房间。

    不过原本住在隔壁房间的喜妹,搬去空下来的主院。

    安平知道陆招娣几乎一天没吃饭,将点心往陆招娣面前换换:“终究是嫁给牧将军了,我儿盼着有兄弟呢。”

    安平生了一个儿子,生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了,秦钰说什么都不让她在怀。

    在这种事情上,秦钰说一不二,安平没辙。所以安平这些年,就是去给自家儿子认一些兄弟姐妹。

    陆招娣眨眼:“要不我教教你,怎么再生一个?”

    秦钰是自己在吃药,所以安平怀不上,但是,这对于陆招娣来说,这些药方怎么解,也是简单的。

    安平瞬间来了精神:“莫不是你今晚让我偷学?”

    清河没个正经,哈哈笑:“那我也要来学!”

    陆招娣没想到她们荤素不忌,一时间差点接不上话:“你们嫁人之后,底线呢?”

    床笫之事,对与陆招娣来说,尺度还是有些大了。

    她们三人说话,声音越说越小,陆招娣听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