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神格名为【千面幻潮】,你以为‘千面’,指的是你那点制造幻影的把戏吗?”

    秦川的一句反问,让水神彻底愣住了。

    他握着冰渊节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啊……千面幻潮……

    他一直以为,他的道路是制造各种幻影分身迷惑敌人,再用狂暴的潮汐之力将其摧毁。

    “你的路,走偏了。”秦川下了定论,“静止的冰,狂暴的浪,都只是水的一种形态。而【怠惰】的静止,是法则层面的概念。你用形态去对抗概念,自然是蚍蜉撼树。”

    “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是真正的‘变化’。什么时候,你能让你的每一滴水都蕴含着对抗‘静止’的律动,你才算真正踏入了【千面幻潮】的门槛。”

    说完,秦川不再看他,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这片空间。

    “会长!”徐长卿急忙开口,“那怠惰的源头……”

    “这个大陆上,像这样的法则畸变体不止一个。”秦川的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只有声音还在原地回响。

    “去把它们都找出来,整个大陆都是你们的试炼场。”

    秦川的身影彻底消散,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随之褪去。

    世界,重新回到了它本来的轨道上。

    可对水神和徐长卿而言,这个世界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两人悬浮在半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下方的应许之地,幸存的子民们在短暂的茫然和死里逃生的庆幸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和欢呼。

    凯尔和阿米娜,以及另外三名使徒,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组织着人们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一切都显得嘈杂而又充满生机。

    但这片喧嚣,却与半空中的两个神明格格不入。

    “妈的……”

    水神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冰渊节杖,这柄带给他无上荣耀的上位神器,此刻在他的手里,却感觉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可笑。

    “锤子……”

    他自嘲地呢喃着,“老子拿着这玩意儿,一直把它当锤子用?”

    秦川那句“你把水当成了一柄锤子”,让水神颇有些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感觉。

    回想起自己那志得意满,结果却给对方送菜的【万象幻灭】,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那不是战败,那是被戏耍,是被更高层次的认知无情地碾压!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水神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半空中来回踱步,身上的神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紊乱地四处逸散,引得下方的空气都结出了一片片冰晶,又迅速融化。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快要崩了。

    一直以来,他的战斗方式就是用最华丽、最狂暴的姿态,将敌人彻底碾碎!

    冰封千里,怒海滔天!

    这才是水系法师的浪漫!

    结果会长告诉他,你路走偏了,这让他怎么接受?!

    相比于水神的抓狂,一旁的徐长卿则安静得过分。

    他降落到地面,在那片被秦川净化过的土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那颗灰色的珠子上。

    珠子入手,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或邪恶。

    它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珠子,光滑,温润。

    可当徐长卿试图用自己的神念去探查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便顺着神念直接反馈回他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一种攻击,而是一种“告知”。

    仿佛这颗珠子在用最本质的语言告诉他:别费劲了,歇着吧,探查有什么意义呢?躺下吧,一切终将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