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屹川老实的点头,他没想去找苏沫,只要能跟她离得近一些,他就很满足了。
从他醒来后的五天里,自己经常长时间昏睡,而每次醒来,他都下意识看向窗边。
但除了第一天,他再也没看见那道身影。
心中说不失落难受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知道他没资格失落。
苏沫早就厌恶了他,自然不想见他,第一天在病房外已经算看望过了。
……她连到他跟前都不来,只是远远看一眼。
想到这里,傅屹川心中生出苦涩,情绪牵动伤口,胸膛那里又开始疼了。
他闭上眼睛,没有希望就没难受,他分明早就决定放下了,不再痴缠。
可或许是坠海那晚两人生死相拥的场景时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给了他一种妄想的错觉。
那时苏沫主动抱住了她,唤着他的名字,满脸泪痕。
如今黄粱一梦醒来,该让他认清现实了。
他心存的侥幸跟奢望,全部都是可笑至极。
爷爷离开了,舅舅暂时也没在,病房里就只有傅屹川一个,很是安静。
闭着眼的沉浸在悲伤中的他眼角划过一颗泪珠,消失在枕头上,而后他听见有脚步声响起。
他以为是舅舅他们来了,便没有睁开眼,直到脚步声停在他的病床前。
“他这是又昏睡过去了?可我方才问过傅爷爷,他醒着啊。”黎柚的声音忽然响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
听见这个意料之外的来客,或者可以说是不速之客,因为傅屹川半点都不待见对方。
他没睁眼,装睡中,懒得搭理,毕竟他现在没那个精力跟黎柚吵架。
傅屹川感受到人影挪到他身旁更近的位置了,眉头不自觉微微蹙着,在想:
黎柚这厮不会要趁着他伤患之际寻私仇吧?因为两人上一次交手是在论坛上互骂对喷。
但傅屹川仍旧是没睁眼看,那个念头过后他就想着黎柚不敢这么干。
毕竟他是重伤之人,她敢对他下手那根本逃不出这家医院。
想着这些,傅屹川心里放心了,继续装睡准备等烦人的家伙自行离开。
病床前。
苏沫站在那里,身影投下一小片阴影笼罩着床上苍白虚弱的男人。
苏沫先是看了那张脸,年少时期的心动,经年的暗恋,再到后来苦果蔓延,被伤的彻底,冷心绝情。
她在傅屹川身上吃够了情伤,可最后,豁出性命奋不顾身救她的也是他。
此刻这些情绪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苏沫说不上来心情是什么。
难以形容,难以言喻。
不过有一点她知道,目前她肯定做不到跟傅屹川四目相对的完全坦然自若的相处。
所以傅屹川这会没醒也是好事,不然她不知如何跟面对对方。
苏沫将目光从那憔悴病弱的脸上移开,放在了傅屹川胸前。
她听她哥说了,傅屹川做了开胸手术跟血管介入手术。
在心脏处开个口子治疗,听起来就十分危险。
而术后恢复绝对也很疼,不然人也不会在睡梦中还蹙着眉。
黎柚在一旁站着,她见好友盯着傅屹川看,没有出声。
来亲自确认一眼总是安心的,毕竟是中弹的救命之恩,哪怕那人是先前伤她至深的男人。
约莫过去了两三分钟,病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空气无声流动。
躺着装睡的傅屹川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因为他知道黎柚还没走,他能感觉到上方的人影还站在他床边。
这是要干什么?真来看他?黄鼠狼给鸡拜年。
看这么久,不会是拿手机在拍他的病态然后卖给无良媒体吧。
傅屹川内心猜度中,在他忍无可忍欲睁眼之际,他听见黎柚开口:
“走吧沫沫,看也看了,没死呢,他命硬。”
话音落,霎时,傅屹川陡然双眼睁开。
视野内,赫然是苏沫站在他的床前,方才的人影就是她而非黎柚。
傅屹川眼底充满了各种缤纷的情绪,有惊讶有不可思议,还有高兴跟振奋。
而后就是爱意盈满眼眶,眼神逐渐变得浓稠热烈,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旁边的苏沫。
苏沫终于又来看他了,他终于等到了……
同傅屹川欣喜若狂、眼眶发热不同,苏沫被他忽然睁开眼睛的一幕给惊讶的陷入愣怔中。
然后是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对上那一双情愫快要溢出来的双眼,她不知作何反应了。
黎柚表达就很直接了,拍着胸脯,惊吓的爆粗口,朝着傅屹川道:
“卧槽!你诈尸呢!吓死我了!”
傅屹川对她选择视而不见,连半个眼神都不分过去。
“傅屹川,你也太狗了吧,醒着干嘛装睡?”黎柚又开始吐槽。
见他跟看不见自己似得,眼神黏黏糊糊的缠在苏沫身上,好似要将苏沫给生吞活剥了。
黎柚看不下去了,拉着苏沫往后站。
“收收你的口水,哈喇子都要流一地了。”黎柚嫌恶的道。
傅屹川终于看向了她,跟看苏沫深情款款的样子截然相反,而是凉薄冷漠,透露着几分杀气。
不过苏沫此时还在,他自然得维护形象,不然早就跟黎柚开骂了。
黎柚看出了傅屹川要刀自己的眼神,准备怼回去的,结果忽然想到更好的主意。
只见她凑近苏沫身边,茶言茶语的矫揉造作说:
“沫沫,你看他,好凶啊~”
“这还躺病床上都能眼神这么吓人,没受伤岂不是要一拳打爆我脑壳?”
“唉,肯定会的,他本来就有家暴倾向嘛,先前还对你动手……”
闻言,傅屹川被子下的双手登时就握紧成拳,额头青筋都要泛起了。
是急的也是气的。
着急怕苏沫想起不好的回忆,直接转身离开。
气黎柚这颗老鼠屎乌鸦嘴乱说一通,果然他跟她永远气场不和。
暂且压下要杀人的心,傅屹川看向苏沫,表情害怕且心急,眼神变得哀戚,仿佛淋了雨的可怜流浪狗。
“我没有……”傅屹川嗓音沙哑的开口。
“什么没有,你家暴都是铁证了。“黎柚冷哼的无情拆穿。
傅屹川看着她,咬牙道:“……我是说我没有想打爆你脑壳。”
虽然他心里确实想,如果现下手边刚好还有一个锤子的话。
苏沫听着他们两个斗嘴,这会一开始的无措得以缓和,她拉了拉黎柚的衣袖,意思是中止他们的骂战。
“干嘛啊沫沫,你偏心他?你居然不站在我这边。”黎柚不忿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