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理由，而后打电话给前方开车的黎琛。
黎琛接听了，郑轩说：
“方才事务所有电话来，一个客户约我中午吃饭谈案子，所以今天你们去吃吧，我得回去一趟。”
“那会不见你说有约，现在才说。”黎琛道。
“咳嗯，这不是临时的嘛，我也没法，那个客户还挺重要的，是关于商业纠纷的案子。”郑轩说。
“那他就没提前预约？”黎琛问。
“我们这行又不跟你黎大总裁一样，见你一面必须预约。”郑轩回他。
黎琛闻言也只能作罢，而后电话挂断。
后方，郑轩看着前面的车，长长呼出一口气，解脱了……
他在一个岔路口绕道，而宾利车内。
苏沫看着大奔灰溜溜落跑的样子，扭头看一眼好友，二人相视一笑，带着彼此才知道的意会。
“黎柚，你跟郑轩之间上次发生什么事了？”忽而，开车的黎琛发话问。
黎柚一顿，然后语气淡定的回：
“没什么事啊，不过就是碰面聊了两句。”
黎琛不信，真如此的话，郑轩怎么会举止如此怪异，上回就是了，还特意打电话问一遭，语气也不对劲。
“苏沫你说，黎柚应该有跟你讲。”黎琛又道。
苏沫被点，坐直身体的回他：“黎柚没跟我说什么。”
黎琛眼睛半眯，“跟她不学好，倒会骗人了，你本来是实诚的人。”
苏沫：……
“哥，你这话啥意思啊，什么叫跟着我不学好，我又没带坏沫沫。”黎柚怼过去。
“真的黎总，我没骗你，黎柚确实没跟我讲什么。”苏沫认真的开口。
黎琛：“那你以你的人格起誓。”
苏沫：“……我用我的人格跟你保证。”
出卖人格跟出卖朋友之间，自然是选择前者，何况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能带来什么副作用？
黎琛闻言没再说话，这一个两个嘴都那么严，看来必定是有事了，回头他去问郑轩好了。
后座，黎柚抓着好友的手，满眼感动。
苏沫回她一个安定的笑容，意思代表：
放心，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她不会被威逼利诱的。
这边一行人去往餐厅方向，另一边，李源也已经回到了公司，同时给傅总发信息汇报了情况。
他没敢打电话，因为知道有监听，总不能连软件聊天数据也监视了吧？
傅屹川没回他，因为此刻他正在被爷爷骂。
不过他挺直腰杆，面不改色，其实也可以说是知道二审败了，彻底心如死灰，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情绪波动了。
任由话筒那边的老人骂破天，盛怒的声音宛如天雷滚滚，他也是机械性的维持一开始的口风：
“找律师是在我进拘留所之前的事了，且那个时候是让李源联系的人。”
“后面我忘记这茬，没想到律师方还顺利开庭。
至于让李源帮我作伪证，那是临时接到电话，事已至此，准备最后试一下而已。”
傅家老宅。
听见那混账畜生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连错误都不承认，傅老爷子骂的嗓子都要冒烟，整个人呼吸急促。
“爷爷，我那个人渣爹恨过你没有？”忽而，傅屹川又出声。
“你逼她娶他不爱的女人，商业联姻，他宁愿放弃家族继承人资格，去一个小分公司当管理，也都不放弃新女人。”
“他肯定恨过你吧，在某种程度上，你的掌控欲太强，就连我这里也是。”
“如果一开始没有你，我跟苏沫也不会有瓜葛，更不会有如今的纠缠。”
“你只会骂我指责我，有没有反省你才是最初的那个始作俑者？”
“不是你强行将我们绑定，就不会有今日的一切。”
这些话他说的时候语气平稳，不带感情，不带怒气，不带质问，却字字如刀的插进傅老爷子的心口。
话筒那边，沉默足足过去好几秒，而后是管家的急呼声传来：
“老爷！老爷——”
傅老爷子被气的昏过去了，管家及时叫来家庭医疗队，将人急救并且运送到私人医院。
拘留所房间内。
傅屹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将话筒放回座机上，而后转过身，双眼空洞且失焦。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拿出手机，而后给李源回信息，让他晚上来接自己。
二审失败一事，在李源说之前，律师就已经将结果告诉过他了。
是爷爷又一次的阻止了他的计划，原本双方僵持不下，法官本该站在他这边，可是——
爷爷派人将一切都毁了。
律师也说过，就算这次赢，那么一年后终将还是会离婚。
可那起码也还有一年的时间，他还能做些什么去补救挽回，还有些希望，能让苏沫原谅自己。
但……
爷爷连一年时间都不给他，把他跟苏沫的唯一羁绊都斩的干干净净。
傅屹川闭上眼睛，深呼吸，肩膀垮下去，仿佛灵魂都已经被抽干了一般。
他说的那话不是假话，也不是故意转移矛盾，难道一开始不是爷爷撮合的吗？
他随性且霸道的逼他娶苏沫，后又逼他离婚，全程都是他一意孤行，从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他只会指责自己的纠缠不休，仿佛一切错都是因为自己。
而且最可笑的是，当年逼他娶是用继承人之位来要挟；
如今逼他离，也同样是这个法子，把私生子召回国来威胁他。
区区一个傅氏集团的总裁……
呵呵呵……
谁爱当谁当，他已经不在乎了……
傅屹川独自坐在床边，哪怕外面日头正盛，室内仿佛自成黑洞。
压抑，痛苦，窒息，梗塞……
这些所有负面情绪织成了一张庞大的网，将他全部都淹没裹挟。
人还活着，但已成一具行尸走肉，彻底失了心气，一蹶不振，无可自拔……
*
彼时，一处高档餐厅内。
顾淮带着妹妹来吃饭，上午收获满满，大买特买，秘书已经将大大小小的袋子全部送回酒店了。
同时他跟父母通了视频，介绍妹妹给他们，三人都各自哭成泪人。
“爸说等安排好国外的事项就带妈一起回来看你。”顾淮道。
对面，叶欣雅手指收紧，体贴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