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的话，老奴没什么想说的。”说着，棋书愈发低下头去。
“棋书，抬起头来，看着哀家。”
棋书抬起头，看着赵太后。
她跟随赵太后多年，此刻，在赵太后的注视下，她有些无措：“娘娘。”
“棋书，你我主仆多年，你心里若是有话，不要瞒着哀家。”
“是，娘娘。老奴是觉得……觉得……”棋书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赵太后觉得不对，宽慰道：“棋书，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在哀家面前，不用吞吞吐吐的。就算是说错了，哀家也不会怪你。”
棋书这才凑近了些，轻咬下唇，声音压得极低：“娘娘，谢太医对您怕是有……有不臣之心。”
“不臣之心？”赵太后品味着这四个字，有些不大明白。
“他……”棋书的头更低了，“他怕是对您有男女之情。”
“胡说！”赵太后一声怒吼，几乎要冲破房顶。
棋书吓坏了，忙跪了下去：“娘娘恕罪！”
最初的震惊与狂怒过后，赵太后怒斥道：“棋书，你真是敢想！哀家是什么身份，这样的话是你能说出口的吗？”
“娘娘，您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赵太后不解。
“就是……就是谢太医没来由地，总想来您跟前转悠。而您瞧见他的时候，情绪总会有波动。”
赵太后看着棋书，久久没有说话。
棋书比她略大几岁，按理说，在这些事上，是要比她有经验的。
“他胡搅蛮缠，哀家自然会动怒，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和所谓的男女之情没有任何关系。”赵太后极力否认这一切。
“是，娘娘，您说得对。”棋书战战兢兢，不敢反驳。
“棋书，今日这样的话，在哀家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切不可传到外面去，不然，哀家就活不了了，这话你可懂？”
“是，娘娘。”
……
翊坤宫内，洛云舒正等着消息。
从良太妃出了慈宁宫的门，洛云舒就让人盯上了她。
良太妃是镖旗大将军之女，她入宫，是因为当时昭远帝要用镖旗大将军。
让良妃入宫，算是对镖旗大将军的奖励。
后来北疆一战，大胜而归。
但，镖旗大将军废了右腿，此生都不能再站起来。
昭远帝也因此赐予他世袭罔替的云国公之位。
按理说，昭远帝并未薄待他们一家。
所以，事情真的和良太妃有关吗？
洛云舒尚不确定。
不过，对良太妃的监视一直持续着。
终于，在第二天上午，传来了新的消息。
这一类的消息，由寒霜负责。
她近前禀报：“娘娘，良太妃宫里的一个宫女于一个时辰之前出宫。属下派人沿路跟随，发现她进了一家成衣铺子，又从后门出去。之后现身在一处酒楼之中，后来又重新回到成衣铺子里。现在，此人已经回宫。”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放出消息，就说端王还没死，就被关在太极殿的密室里。”
“是，娘娘。”
当晚，有人夜袭太极殿。
裴行渊的人早有准备，故而抓到了活口。
但这些人的嘴很硬，一时之间难以撬开。
洛云舒很有耐心，她不担心再等一段时间。
不过，第二天她去慈宁宫的时候，她意外地在宫门口遇上了良太妃。
说起来，良太妃入宫的时候才刚及笄，从年龄上来说，比她还小两岁。
此刻见到洛云舒，良太妃立刻便笑了：“皇后娘娘，您和先太子妃长得真像。”
洛云舒莞尔一笑：“很多人都这样说。或许，这就是陛下看重本宫的原因吧。”
她神色坦荡，仿佛并不为此事困扰。
可若是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女人知道自己被当做替身，心里自然是介意的。
“娘娘年纪轻轻的，竟愿意当别人的替身？”
“做替身有什么不好呢？本宫想要的，如今都得到了。权势、地位、子嗣，本宫一样都不缺。”
良太妃摇摇头，仍旧是原先那快人快语的样子：“可是，替身就是替身，假的永远也变不成真的。而且，替身是随时可以被换掉的。”
“怎么会呢？”洛云舒笑着反问。
“皇后，你不会是想说你已经为陛下生育了一儿一女吧？可是，这又如何呢？太子并不是你的儿子。你忙活一场，到头来也只是为别人做嫁衣罢了。”
洛云舒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太妃如此妄议太子，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只怕不妥。”
“皇后真会说笑。你我之间的闲谈，怎会传到陛下耳中去？你是个沉得住气的性子，和先太子妃很像，她就是这样的人。你这么像她，怪不得陛下对你这般看重。”
“太妃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劝你、早些为自己打算。若是打算得晚了，等别人已成气候，那你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良太妃这是在暗示洛云舒，要尽早对小启宸下手。
洛云舒羽睫闪动，神色依旧镇定：“太妃，您这话说得不妥。你出身将门，行事不拘小节，这样的话在本宫面前说说也就算了，万不可到别处去说。不然，定会惹火上身。”
“哦。”良太妃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仿佛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要走，洛云舒却将她叫住：“太妃！”
“何事？”良太妃回头，看向洛云舒。
“您入宫的时候，端王爷才不到十一岁，对吧？”
良太妃脸上的笑差点儿维持不住，转瞬，她冷脸道：“好端端的，皇后提端王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本宫近日听到一些传闻，说端王幼时不得华太嫔善待，您曾为他出过头。”
“自然。我出身将门，见不得这些腌臜事。华太嫔为争宠虐待亲子，我看不过去，当时我又是妃位，地位比华太嫔高，训斥她几句她也得听着。”
“此言有理。可本宫怎么听说，端王那里收着您的体己物件儿？”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洛云舒笑了笑：“没什么，许是空口白话。如今端王已死，这件事自然也就不再重要。”
她这话暗藏锋芒。
若是端王死了，即便是有这么一个体己物件儿，也是没关系的。
因为一切都可以推到死人头上去，死无对证。
可若是端王还活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良太妃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就笑了：“皇后说的是。”
说完，良太妃转身便走了。
洛云舒瞥了一眼她的背影，迈步进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