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明曦长公主把孩子抱给奶娘，自己则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洛云舒。
洛云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
“嫂嫂，是我父皇对不住你。”
她心里明白，洛云舒之所以对孩子恋恋不舍，是因为她没见过小启宸这么小的时候。
说到底，是她父皇的错。
这一刻，洛云舒情绪平静：“明曦，都过去了。”
过去的痛苦终究是过去了，不必一遍遍去回忆，不然，就是对自己内心的一场凌迟。
“嗯！”明曦长公主重重点头，她起身，擦了擦泪，又在一旁坐下。
这会儿，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他们俩。
洛云舒故意笑了笑：“瞧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哭鼻子。”
“我只在你跟前哭鼻子，又不是跟别人哭，不丢人。”
“办完满月酒之后，有什么打算？”洛云舒顺便岔开了话题。
“自然是接着回兵部去。如今的兵器虽然已经足够好，但，还不够。”
她要的，是最好，是无可超越。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今你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或许，你会遇到一些刁难？”
世人轻视女子，总觉得女子不如男人有本事。
更何况是在兵部那种男人遍地的地方。
即便明曦长公主以前做出了功绩，他们还是会觉得那是她顶着男人的身份做的，甚至会怀疑是有人暗中帮她。
要让男人承认一个女人的优秀，很难。
听完洛云舒的话，明曦长公主不以为然，她笑了笑：“嫂嫂，我凭本事说话。”
她不玩虚的。
见明曦长公主如此，洛云舒便放心了。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公主了。
她长大了，也成熟了，甚至，她可以独当一面了。
洛云舒会心一笑。
她为明曦长公主感到高兴。
这时候，明曦长公主动情道：“嫂嫂，是你改变了我，一点一点让我变得有用。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有时候，她总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洛云舒没有帮她看破那些围绕着她的阴谋，她会如何？
毫无疑问，她会继续战战兢兢地活着，依旧以为自己不是父皇的女儿，活得很小心。
那样的她，定会像其他公主一样，草草嫁人，不管过得好与不好，都无人问津。
但现在，她的生活完全不同。
她有了知心的人，还有了孩子，更重要的是，她有了为之努力的目标。
她的天地，不再限于一方宅院。
这一切，都是洛云舒带给她的。
这一刻，洛云舒也不禁想起从前。
的确，从前的明曦长公主，口出恶言，简直是猫嫌狗弃。
想到这些，洛云舒轻声笑了：“明曦，你最该感谢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是你自己足够努力。”
她不希望明曦长公主把成功的原因归结于她。
她只是帮她走出迷潭，但，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完全是明曦长公主自己的努力。
因为足够努力，明曦长公主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洛云舒不希望明曦长公主忽略她自己的努力和实力。
明曦长公主看着洛云舒，歪着头，微微笑着，嗔道：“你这个女人，总是让我感动。”
“你瞎感动什么啊？”洛云舒也歪着头，笑着问。
话音落下，两个人齐声笑了。
这一刻的气氛，格外好。
最后，明曦长公主特意告诫：“嫂嫂，我要回去筹备满月宴了。到时候你记得去，还有，务必备上厚礼。”
“放心，少不了你的。”
明曦长公主直乐，最后又恶狠狠地控诉：“皇兄真是捡了个大便宜！我怎么就不是个男的呢！”
好气。
洛云舒被逗乐：“你啊，这话若是让他听到，少不得要训你。”
“放心，他忙着呢，听不到。”
然而，明曦长公主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个冷峻威严的声音：“你这心放得太早了。”
是裴行渊。
他过来了。
见明曦长公主紧挨着洛云舒，还挽着洛云舒的胳膊，裴行渊立刻就皱了皱眉：“挨你皇嫂这么近做什么？没规矩。”
明曦长公主不怕他，示威一般靠在洛云舒的肩膀上：“就挨这么近。”
裴行渊瞥她一眼，自顾自地坐下：“满月后若是想回兵部去，最好让驸马跟随。”
“为何？”明曦长公主不解。
“兵部都是男人，如果有人说话不中听，关门，放驸马。”
明曦长公主皱了皱眉：“你这话乍一听，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这是忠告。”
“为何关门放驸马？”
“他出身孔家，惯会玩文字游戏。若有人拐弯抹角地骂你，你只怕听不出来。但驸马能。”
明曦长公主琢磨着这话，微微皱眉，转脸去问洛云舒：“嫂嫂，我听这话怎么像是在骂我呢？说别人骂我我听不出来，是不是说我肚子里没墨水？听不出文人骂人的方式？”
“不是，你皇兄没这个意思。”洛云舒违心道。
明曦长公主将信将疑：“皇兄，你最好没骂我。”
“放心，没有骂你，顶多是挖苦。”
“嫂嫂，你看他！”她立刻开始告状。
洛云舒忍俊不禁：“阿渊，你让让明曦。她制造出来的兵器帮了你不少忙呢。”
“放心，亏待不了她。”
“嫂嫂，别理他。他也就是占了是个男人的光，若我是男的，保管没有他的事。”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裴行渊毫不示弱。
洛云舒看着他们俩斗嘴，总想笑：“要不我把母后请过来，给你们俩主持公道？”
“那倒不必。”说着，明曦长公主白了裴行渊一眼，随即跟洛云舒告辞，“嫂嫂，我这就先回去了。咱们满月宴那日见。”
“好，我送送你。”说着，洛云舒站起身来。
她起身的瞬间，明曦长公主咦了一声。
“怎么了？”洛云舒随口问。
明曦长公主的目光落在洛云舒的腹部：“嫂嫂，我记得你现在是满三个月了，对吧？”
“是。”
“可是你这肚子似乎格外大些。我那时候怀着恕儿，三个月的时候还没你这样大呢。”
听明曦长公主这么说着，裴行渊的目光也落在了洛云舒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