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溪垂首应道：“是。”
裴行渊却在这时候看向洛云舒。
但，洛云舒没看他。
裴行渊终于忍不住：“送到李贵妃那里做什么？”
“陛下觉得呢？”洛云舒反问。
裴行渊拧眉，似有不解。
他看向谢枕溪。
谢枕溪想到了什么，立刻道：“陛下，可否需要给李贵妃诊脉？”
裴行渊皱了皱眉：“没这个必要。”
谢枕溪追问，很快被裴行渊打发走。
当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裴行渊问道：“云舒，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陛下觉得我误会了什么？”
“我与她不曾有过。”
洛云舒转脸看向别处，声音愈发冷了：“陛下，做人要敢作敢当。”
李令仪住在深宫，她既然有孕，那必定是裴行渊的。
裴行渊沉默片刻，之后，他走了出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去而复返，言辞简洁，但意思足够明了：“李令仪有孕，但，不是我的。”
洛云舒猛然抬头看向他。
这一刻，她意识到裴行渊不是在说谎。
他也没有理由说这样的谎。
一瞬间，洛云舒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没打草惊蛇吧？”洛云舒问。
见洛云舒相信他，裴行渊有些兴奋，深邃的眼眸里也有了光彩，他立刻摇了摇头：“没有。我让谢枕溪找了平时给她请平安脉的人，这才问出来的。全程没有惊动李令仪。”
但，洛云舒觉得不对。
她很快说道：“可我在李令仪面前说起她有孕的事，她并不慌乱。可见，在她的心里，确信这个孩子就是你的。”
“不是。”裴行渊坚持。
洛云舒扭脸看向别处：“你再仔细想想。或许是你喝醉了，事后不记得了。”
“没有。真的没有。”裴行渊生怕洛云舒不信。
同时，他深感无力。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裴行渊蹲下身去，深深地看着洛云舒：“云舒，你信我，我真的没有碰她。”
洛云舒不知自己该不该相信。
从一定程度上而言，裴行渊怕她离开，是有理由说谎的。
但，裴行渊很快说道：“我这就让人给她下落胎的药。”
他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既然他确信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么，这个孩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洛云舒身子一震：“不可。她确信孩子是你的，想必是有所依据。这也就意味着，她或许是受人蒙蔽。归根结底，这不是她的错。”
或许此事另有隐情，那么，李令仪在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之后，可以选择不要这个孩子。
但是，他们不能替她做出这个选择。
她是母亲。
一个做了母亲的人，不能看着任何一个孩子枉死。
哪怕这个孩子还在肚子里，没有成型。
洛云舒很快有了决断：“既然如今我是后宫之主，那么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
“好。只要你不疑心我就好。”
“你若问心无愧，就不要插手这件事。”
“放心，我绝不插手。”裴行渊很快给出保证。
洛云舒点了点头，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裴行渊去前殿处理政务之后，洛云舒开始思索这整件事情。
她让知意去请谢枕溪。
从谢枕溪口中，洛云舒得知，李令仪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半月了。
在这个时间段内，裴行渊是在宫里的。
他的嫌疑仍然无法排除。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呢？
洛云舒命知意取来宫内的布局图，经过她这段时间的了解，晚上过了酉时三刻之后，通往前殿的宫门落锁。
这个时候，侍卫便无法进入后宫。
而后宫之中除了女人就是太监，没办法让李令仪怀上身孕。
偏偏李令仪又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裴行渊的，这也就意味着，事情发生时，不可能是在白天，只能是晚上。
可晚上的时候，后宫又没有男人。
这似乎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这时候，知意说道：“会不会是暗卫们做的？”
后宫之中，暗卫是一个例外。
他们负责保护裴行渊，因此，晚上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出现在后宫。
更何况，他们身手高强，即便是高高的宫墙也拦不住他们。
洛云舒摇了摇头：“不大可能。暗卫们一般不现身，再者，即便他们真的想女人，也可以去宫外去找。没理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选择李令仪。再者，他们既然是暗卫，熟悉陛下的行踪，那么，他们就该知道，陛下不曾碰过李令仪。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对李令仪下手，风险太大，他们不敢的。”
更何况，暗卫是最为忠心的，他们没理由做这样的事。
整件事思来想去，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可疑的对象。
洛云舒凝神细思，她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她的手指在宫内布局图上游走，最终停在了其中一处。
赵太后所住的慈宁宫再往北，是寿康宫，连带着其他几个较小的宫院。
这里和后宫相连，但安置的是昭远帝的妃子们。
如今，她们已经是太妃了。
这些太妃之中，有些是有子嗣的。
比如淑太妃的四皇子，华太嫔的五皇子，还有丽太嫔的六皇子。
洛云舒很快有了决断，唤了寒霜进来，问起这三位皇子如今的情况。
原来，当初昭远帝驾崩的时候，这几位皇子都没有成年，故而没有做出安置。
是在去年的时候，裴行渊分别给他们分封了府邸，但目前尚且没有给他们封地，故而，如今他们在各自的府邸居住，而他们的母亲则在宫里居住。
这是历来的规矩。
一般情况下，皇子有了府邸甚至是有了封地之后，各自的母亲仍要住在宫里，这也是一种牵制。
如今，四皇子是安王，五皇子是端王，六皇子则是良王。
之后，洛云舒让寒霜秘密去查近三个月以来宫门口的出入记录。
洛云舒将所有的记录看过之后，没发现有疑点的地方。
三位王爷入宫，当天白天就会离开，并不会在宫里过夜。
这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洛云舒只觉得疲惫。
这时候，知意来报：“娘娘，李贵妃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