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渊神情戒备：“做什么？”
苏福海很着急：“殿下，陛下要见您。您相信老奴，老奴不会害您。”
裴行渊回头看了洛云舒一眼，这才重新看向苏福海，缓缓点头：“好。”
他步伐极快，和苏福海一起离开。
寒风也跟了上去，苏福海并未阻止。
见状，洛云舒安心了些许。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让寒霜去前殿给东方先生传话，让裴行渊的人密切关注太极殿那边的动静。
做完这些，洛云舒靠坐在椅子里，凝神细思。
苏福海这个时候来，必然是因为昭远帝。
莫非，到了晚上，昭远帝的情况不好了？
可是，按照上一世来判断，昭远帝至少要等再过两年半的时间才会驾崩。
这个时候，未免太早了些。
一直到一个半时辰之后，裴行渊才回来。
看得出来，他很疲惫。
洛云舒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裴行渊连同洛云舒的手一起握着：“怕你担心，我先回来一趟。我马上就得再去太极殿。”
“发生什么了吗？”
“父皇昏过去了，刚才苏醒了一会儿。但是，孙院正说，晚上只怕还会昏迷。”
裴行渊神色复杂。
从血脉上来说，那是他的父亲。
可从已经发生的事情上来说，他的父亲想要他的命。
裴行渊甚至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情绪。
洛云舒看出他的纠结，柔声道：“去守着吧。至少，不给自己留遗憾。”
凡事做到仁至义尽之后，也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无情无义。
裴行渊点点头，懂了洛云舒的意思。
他又匆匆离去。
临走前，他又叮嘱：“你别等我，安心去睡。若……若有事端，我让人回来请你。”
洛云舒点点头，目送他远去。
之后，她坐在软榻上等着。
一连等了两个时辰之后，裴行渊还没回来。
知意劝道：“娘娘，您先去歇着吧。奴婢在这里守着，等殿下回来，奴婢肯定会叫醒您的。”
“什么时辰了？”洛云舒问。
“回娘娘的话，已经是丑时了。”
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
明日，或许会有些忙碌。
洛云舒没再撑着，去睡了。
许是身体太过疲乏，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洛云舒听到了动静。
下一刻，床幔被裴行渊从外面拉开。
“没事了。”他说。
洛云舒要起来，裴行渊按住她：“别起了，陪我躺一会儿。”
“好。”
裴行渊脱了外衣躺上来，语气平静：“缓过来了。孙院正说，已无大碍。”
洛云舒微微皱眉：“若是寻常的风寒，不该昏迷才对。孙院正说父皇为何昏迷了吗？”
“他没说。我也没问。他是太医院院正，关于父皇的病情，是绝不会往外说的。”
“今日依旧罢朝？”
“是，他没法上朝。”
“嗯。”洛云舒没有再说话。
看这样子，裴行渊一夜未眠。
他需要好好休息。
裴行渊睡了半个时辰就起来了。
昭远帝病着，他就会格外忙碌。
就在这个时候，洛云舒得到消息：肃王除了顾彦昭，果然还有其他的儿子。
而且，他已经秘密将这个儿子接回肃王府。
洛云舒深感震惊。
细问下去，洛云舒惊觉，在顾清歌进宫之前，肃王就已经把另外的儿子接回去了。
结合顾清歌的反常，她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思索片刻后，洛云舒让人把顾清歌请了进来。
顾清歌满面喜色，只以为洛云舒是要收回她手里的差事。
她迫不及待。
她早就不想再管这修缮的事了。
太繁琐。
她又不想出岔子，只得事事亲力亲为，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往那儿一躺，她觉得自己都快散架了。
顾清歌的迫切，洛云舒看在眼里，她直接给顾清歌泼了一盆冷水：“这修缮的事儿，你还先管着。”
“是，娘娘。”
“不过，本宫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知你。”
“您说。”
“你进东宫也有一段时间了。经过本宫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你处事的能力很不错，既然如此，本宫打算安排你和殿下圆房。”
“啊？”怔愣只是一瞬间，顾清歌很快跪下去，“妾身谢过娘娘。”
“你先别急着谢。如今你已经入了东宫，凡事需要为殿下考虑。本宫这里有一件殿下交代下来的差事，你若是办好了，才能与殿下圆房。而且，往后有你的福气在。”
“娘娘请说。”顾清歌跃跃欲试，满眼期待。
“你主动去陛下面前，向陛下言明，除了顾彦昭，你还有另外一个哥哥，顾月朗。”
刹那间，顾清歌脸色僵硬，好半天才恢复平静，本能地反驳：“娘娘说什么呢？妾身从头到尾，只有顾彦昭这一个哥哥。”
“清歌，本宫从不妄下判断。”
洛云舒的意思是，她已经查清楚了。
她不确认的事情，是不会说的。
顾清歌的双肩顿时垮了下去，面露嘲讽：“是有这么一个人。我哥哥的名字里有一个昭字，他的名字里便有一个月字。真是可笑。”
洛云舒没理会她的话，只问道：“顾月朗的存在，就是你入宫之后性情大变的缘由，是吗？清歌，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句话，惹掉了顾清歌的眼泪。
她何尝不知自己入东宫之后面目全非。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洛云舒故意道：“所以，你入宫之后急着争宠，是想求殿下将你新哥哥的名分落实？”
一直以来，肃王都只有顾彦昭一个儿子。
想让一个新的儿子得到承认，需要一个很好的契机。
否则，便有欺君之嫌。
“不是！”顾清歌断然否认，“我只有一个哥哥，这个所谓的顾月朗，我完全不认识，也绝不认他是我哥哥！”
“可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帮他。”
“我不是，我没有！我在帮我哥哥，我希望得宠之后，殿下能倾尽全力帮我找我哥哥。我绝不是为了顾月朗！”顾清歌很激动。
她生怕洛云舒不信。
“本宫与你嫂嫂是旧识，所以，出于本宫的请求，殿下的人一直在找寻顾世子的下落。”
顾清歌不信：“对于一个不相干的人，殿下怎会尽心？”
“本宫说了，殿下愿意寻找顾世子，是出于本宫的请求。你是觉得本宫在殿下面前没有这个脸面吗？”
顾清歌立刻低下头：“没有，妾身不敢这样想。”
洛云舒看着她，言辞笃定：“本宫确信，殿下已经尽心寻找。目前没有消息，不代表以后没有消息。而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帮顾月朗和你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