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回想着刚刚看见的那些画面。
那些……是那个厉鬼的记忆吗?
所以阿诚不是执念褪去,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而是和地府名册中的那些厉鬼一样,其实都是被黑衣人带走了?
这群人四处抓厉鬼炼化,究竟是想做什么……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一样。
姜晚偏过头。
沈之行坐在病床边,身上穿着的昂贵衬衫显得有些皱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帅哥,你谁?”
沈之行目光一紧,薄唇微抿。
晚晚……这是失忆了?把他给忘了吗?
“哦~原来是我的帅哥男朋友啊。”
沈之行眼底的失落一怔,目光变得有些错愕。
他呆呆地看向姜晚,发现她嘴角含笑,这才明白过来她根本就是在胡闹。
姜晚看到沈之行这张帅脸,心里就算再烦闷,也瞬间好了大半。
果然男人就得找帅的,只是光看着就会让人感觉很舒心。
“我怎么到这来了?”
沈之行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床头柜的水杯递到她嘴边:“先喝口水。”
姜晚推开:“还是你自己喝吧,你这嗓子都快渴成沙漠骆驼了。”
沈之行有些无奈接过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继续道,
“宁星津给我打电话,说你晕过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后怕被他刻意掩饰掉了,
“他当时那个语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姜晚对上他内敛的眸子,忽然笑了,
“担心了?”
沈之行别过脸去,不看她,“没有。”
“没有?那你这快掉到下巴的黑眼圈是哪来的?难不成你还熬夜打游戏了?”
沈之行只沉默了一秒,就转回来,看着她,
“没错,我很担心,下次你别再冒险了。”
姜晚笑的见牙不见眼,应得很爽快:“行!”
沈之行:“……”
他一看晚晚这模样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但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你饿不饿?医生说你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不能乱跑……”
姜晚正要说话,病房门被推开。
宁星津冲了进来,看到姜晚醒过来,激动地热泪盈眶,
“小晚,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可太好了,我之前还以为你要死了!”
宁星津抱着姜晚就不撒手,直将她勒得她喘不过气,沈之行才上前救姜晚于魔爪之中。
宁星津终于从外甥女清醒过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他又走到门口,把躲在门后的人给拉了进来。
“小晚,你快看看,是谁来了!”
宁宜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着姜晚,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期待:“我听说你不太舒服,给你煮了粥……”
姜晚没想到她会过来,愣了一下。
宁宜人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一股热气冒了出来。
姜晚低头,朝保温桶里看了一眼。
保温桶里是一大碗墨绿色的液体,表面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
宁宜人期待地把勺子递给她。
姜晚嘴角抽了抽,她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这一桶下去,会不会直接见阎王啊……
而且她有种直觉……
这个勺子要是伸进去,可能就再也拿不出来了。
同样看到保温桶里面东西的沈之行,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宁星津见缝插针,立刻凑了过来,满脸羡慕,
“小晚,这可是宜人亲手给你煮的粥!”
宜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孩,在宁家养尊处优,可以说是过着公主般的生活。
可惜妹妹十八岁就跑出去,音信全无……
但不管怎么样,这可是他活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到妹妹下厨!
而且是一大早就看到她在厨房开始忙乎了,这么用心的爱心粥,一定美味至极!
姜晚默默把保温桶盖子盖上,往宁星津手里一塞,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二舅,其实我觉得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宁星津捧着保温桶,一脸懵:“啊?”
姜晚掀开被子下床,活动了一下胳膊,
“真的!我现在浑身都有劲了,就只想吃个大肘子来补一补!”
她拍了拍宁星津的肩膀,语气郑重,
“二舅对我这么好,危难关头之下,还将昏迷的我带了回来,我感恩戴德,无以为报!这碗粥,就送给你喝吧!”
宁星津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桶,又抬头看看姜晚,眼眶瞬间红了,
“小晚……你这是……这是把你妈妈的心意让给我了?”
姜晚点头,表情慈祥:“二舅,你值得。”
宁星津感动得稀里哗啦。
“还是外甥女好啊!跟舅舅亲啊!”
他打开盖子,端起碗,看也不看,一口闷了下去。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墨绿色的液体缓缓从宁星津嘴角流出,他的脸开始变色。
白的。
红的。
青的。
最后,紫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会变色的雕塑。
沈之行和姜晚都默默别过脸去,肩膀轻抖。
宁宜人看着宁星津,一脸认真地问:“好喝吗?”
两行清泪从宁星津眼角流下,好半晌,才听到他有些变调的嗓音,
“好喝,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宁宜人眼睛亮了,“真的?那我晚上再给你煮一碗!”
一听这话,宁星津的脸,瞬间从紫色变成了菜色。
姜晚看热闹不嫌事大,贴心帮他补充:“二舅要是喜欢,可以多做点。”
“别!可千万别浪费了,我一会就要去参加《怪谈》节目的杀青宴。”
说完,他看向宁宜人,生怕他的拒绝影响到妹妹的积极性,连忙开口解释,
“宜人,真的,不用留我的饭,剧组的人都在等我,我不能不去。”
宁宜人眨了眨眼,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然后又转头看向姜晚:“那晚上我给小晚做大肘子吧。”
姜晚立刻正色道:“我也要去杀青宴。”
宁星津愣住:“你也去?可是你刚醒,不休息一下吗?”
姜晚连连摆手:“我又没病,休息什么,再说……”
她看了一眼那保温桶,有些后怕地心悸。
“我可是节目组的灵魂人物啊,少了我,绝对不行!”